“是汞中毒。”解雨臣摘下手套,严谨的仿佛是法医在宣读验尸报告,“而且是非常严重的深度汞中毒。”
“汞啊”黑瞎子闻言眉头一拧,转头在张起灵脖子处嗅了下:“哑巴,你那麒麟血能管这个吗?”
张起灵缓缓抬眼,目光淡淡地从黑瞎子身上上扫过,推开他的大脸
一如既往地沉默,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但黑瞎子分明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一行字,
——你是不是脑子有什么毛病
“哎——怎么还骂人呢?”黑瞎子叉腰指指点点
“没有”
“我的眼睛就是尺!”
张起灵扶额“真的没有”
“你看!又骂!”
“”
解雨臣“”确诊了,这俩人加起来也就六岁,再多就不礼貌了
黑瞎子见解雨臣强势插入顿时昂首挺胸如大公鸡:“花儿爷您来评评理,大家都是生死相依的挚友,是交付后背的兄弟,哑巴却骂我,瞎瞎我心里苦啊”
解雨臣嘴角抽搐,搬出了杀手锏“再不正经就马上还钱”
然后也不管对方什么反应,转头看向张起灵,发现自己还真没法拿捏这个人,不过好像张起灵也乖的很,不用拿捏
都是瞎子那个搅屎棍!
他揉了揉眉心,用事实打破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汞蒸气可以直接穿透皮肤和黏膜进入血液。就算麒麟血有用,咱们这里有两个人,如果真的是汞蒸汽含量极高的空间,就得将每一寸皮肤都涂满,而且血液会干涸,到时候效果会消失吗?消失的话重新涂吗?还是说——你想把他放干了?”
黑瞎子噎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的略过还钱的话题“嘿嘿,我这不是在开玩笑么”
解雨臣也假装没发现,反正这家伙哭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背包:“想太多了,我给每个人都配了防护服。”
在洞穴探险中,毒气这东西其实是非常常见的。
最臭名昭著的洞穴杀手硫化氢,由动植物腐烂分解产生,高浓度情况下吸入一口就能令人瞬间毙命。其次就是只要上过小学就认识的二氧化碳,这些气体无色无味,安安静静地沉积在较深的洞穴底部,人走进去不知不觉就中招了,等反应过来也再没有生还可能。
除此之外,甲烷、一氧化碳、二氧化硫林林总总,真要列出来,能写满半页纸。
解雨臣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出发前,他列出的装备清单中,防护服便位列其中。
“只不过不是专门针对汞中毒的型号”他补充道“没有外置氧气瓶的情况下,如果洞里的汞蒸气浓度很高,这套衣服最多只能撑几个小时。”
黑瞎子听完,反而笑了:“几个小时也够了,就咱现在这条件,有的用就烧高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三人一猫在洞壁边找了块相对干净干燥的地方进行修整进食。压缩饼干加能量棒,就几口凉水简单粗暴的咽下肚。
解雨臣又把套防护服从背包深处翻出来,仔仔细细地叠在最上层,确保随时能拿出来用。
“接下来咱们下洞?”黑瞎子嘴里塞著压缩饼干,含混不清地问了一句,下一秒就被噎住了,抡起拳头哐哐猛锤自己胸口。
解雨臣无语地拧开一瓶水递过去,等他灌了两口缓过劲来,才开口:“对。跟着电缆走,应该能省不少功夫。”
旁边不远处架著个不小的水泥脚手架子,牢牢嵌在洞壁上。架子下方有积水,水面上赫然露著一个巨大的落水洞,四周围着锈迹斑斑的铁栅栏。
那些电缆,粗的细的,黑的灰的,就像章鱼的触须一样从四面八方汇集过来,全部扎进那个落水洞口,在湍急的水流中盘成团。
而流水就从这些电缆之间的空隙挤过去,咕嘟咕嘟地往洞里灌。
铁栅栏早就被人暴力破开了,豁口大得足够一个人进出,加上有密集的电缆在,借力点丰富,下去倒不算太难。
这回黑瞎子主动打头,手脚并用,顺着电缆往下攀。
向下大概爬了十几米,出现了一层平台样子的铁架。黑瞎子早就被岩壁上四处飞溅的水花冲得难受,索性一松手,直接跳了上去。
但没想到的是,那层看似正常的铁架在无比潮湿、又常年被水流冲刷的环境中待着,早就锈到了芯子里。
表面上看着还像那么回事,实际上只剩下了一层薄薄的铁锈壳子,跟纸糊的差不多。黑瞎子的脚踩上去,立刻就碎成了一堆渣子。
他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卧槽!”,整个人就直直地掉了下去。
更要命的是,铁架下方的那段洞壁被水流冲刷得异常光滑,像镜面一样,没有丝毫能够借力的点。黑瞎子仿佛坐滑梯一样,一路畅通无阻地滑向底部。
张起灵在铁架碎裂的瞬间就伸手去捞,但指尖仅堪堪擦过黑瞎子的衣角,什么都没抓到。他几乎没有犹豫,另一只手一松,主动跳进那个塌出来的口子。
解雨臣在更靠上些的位置,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黑暗里。水声轰隆隆地灌进他的耳朵,解雨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