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佛不说话

那眼神实在阴毒

朔被看的头皮发麻，几乎要控制不住的叫出声来，就在此时，多吉坚赞仿佛不经意的动了一下，挡住了大祭司的视线

它来不及多想，嗖地窜出大殿，闷头钻进石墙角狭窄的洞口。

洞很窄，挤得朔脑瓜疼，可它顾不上，七拐八绕地在墙根底下钻，耳朵里全是自己砰砰的心跳。不知过了多久，才从墙后一个废弃的排水洞口爬出来。

朔疑神疑鬼地回头看了一眼，仿佛那诡异老头会尾随它一路钻过来似的，见没人，这才撒开四条腿往回跑。

跑回小院的时候，白玛已经收拾好了。她站在屋子中央，环顾四周，看着这个给了她几个月安宁的落脚处，又看着遥远的，她从小长大的部落，她看了很久，然后紧了紧包袱的带子，眼神变得坚定

白玛见朔从墙角的洞里钻出来，浑身是灰、气喘吁吁，什么都没问。只是走过来，弯腰，想把小猫抱起来塞进胸前衣服的空隙里。

朔瞧见那小山一样的包袱，顿时挣扎起来，坚定的表示它完全可以自己跟上，绝不拖后提

白玛没有坚持，转身推开后门

门外是一条窄窄的小路，通往寺庙后面的山坡。翻过山坡就是林子，林子外面是山。山外面是雪，是风，是看不见尽头的无人区。

“达瓦想好了吗？白色死神会在冬天巡视这片土地留在庙里，就不用受许多无妄之灾”

怎么就无妄之灾了？

朔皱起眉头，与其留在这吃人的地界，还不如跟着白玛去征服星辰大海，而且早就说好了要教小官爬树，咪大王才不会食言！

黑猫舔舔爪子没有回应，只是支楞起尾巴率先踏上窄窄的小路，留下一连串梅花样的可爱脚印

经幡在风里啪啪作响，大殿的酥油灯还亮着，多吉坚赞和小喇嘛还在里面。

大祭司确实忙着救灾，只草草说完事情就离开喇嘛庙，带着一溜青壮年向受灾最重的地方去

小喇嘛当即奔向后院偏僻处，却只见到空荡荡的禅房，后门虚掩著，外面是无云的天际，恍惚间仿佛有一只白鸽飞向远方

他回到大殿有些神思不属的问“师傅一定要将圣女献祭才能平息阎王的怒火吗？”

多吉坚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个牛马不相及的问题“之前教给你的，不外传的部落隐秘记住多少了？”

小喇嘛一顿，苦了脸，要说强身习武他在行，一人扫干净整个庙里的雪，劈完几户人家过冬的柴都不在话下，但他有一个所有小孩都有的问题，那就是不喜欢读书

部落隐秘并非简单写着禁地在哪里，里面有什么，什么有什么用，而是一部超级加倍的部落发展史，还是那种记录的超详尽且要求全文背诵版本

小喇嘛只是想想就觉得头疼欲裂，他像被抽查背诵一般强作镇定“看了有一些了”

，多吉坚赞没有揭穿“那你应该看过阎王的神像了吧”听到师傅如此问小喇嘛松了口气，阎王是康巴落最大的信仰，贯穿整个部落历史的始终，动不动就有某一页专门绘制了阎王的画像，形象是多手的巨大狰狞模样

有的是高举法器威慑什么的形象，有的是腾云驾雾窥伺人间的形象，有的是

小喇嘛突然愣住，他蓦然回想起某幅唐卡

那是一块薄铁，上面用金箔和银箔镶嵌出了阎王骑着一具女尸在山间行走的图案，唐卡四周有一圈蔓草一样的装饰铁纹，中间有许多骷髅图案。其中女尸造型突出，面容凶恶，眼睛是盲的，用肘部和膝盖爬行，难道说

小喇嘛难以想象圣女会变成那个模样，而且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即将降生的小生命！

幸好圣女已经离开了

一直以来都无比虔诚的小喇嘛头一回产生了离经叛道的想法——信奉如此残忍的神明真的是对的吗？

他心中大撼，连忙合十双手，可越诵念经文心绪反而越乱

多吉坚赞瞥了眼无风自动的烛火，摇头抚去地藏王菩萨像肩头的香灰道“如果拿不定注意，不如问问神明”

小喇嘛正心慌意乱，下意识就在心里问了出来——我该不该隐瞒圣女的行踪？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多吉坚赞不慌不忘添完最后一盏长明灯油，坐在小喇嘛身旁的蒲团，随口问“神明说了什么？”

小喇嘛睁开眼睛，高台之上佛像慈悲的垂著眸，他有些哑然的摇头

也许是自己不够虔诚“祂没说话。”

“祂当然不说话。”老喇嘛了然的点点头，毕竟石头怎么会说话呢？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呸的吐掉茶叶渣子“佛没有开口，那你说说——是佛聋了，还是你聋了？”

小喇嘛瞪大眼睛，难以置信这样大不敬的话是从自己师傅口中说出来的

多吉坚赞曲起手指敲他光秃秃的额头，恨铁不成钢道“真是个榆木脑袋佛没说话，那当然是默认了啊！”

下面是小剧场，和正文无关，写到这里突然在想，如果康巴落就这样被大雪掩埋，张家被汪家覆灭，张起灵从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