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韦见素的意思?”
陈玄礼眯起眼。
如被猛虎凝视,韦谔心头发紧,汗流浃背,若是阿耶判断失误,那他今晚就走不出这里。
“自、自然是韦相的意思。”韦谔勉强应答。
什么世家公子,胆量还不如郭威。
瞧着韦谔这幅怂样,陈玄礼不免想起了那个校尉,可双方以已成仇寇。
“韦见素想救圣人,为何不自己来见老夫?”
“韦相去见寿王了。”
“寿王?!”
陈玄礼惊了,他没想韦见素竟然想扶寿王上位。
但细想之下,他又不得不佩服韦见素的决断。
开元二十六年,前太子被废,李林甫多次劝圣人立寿王李瑁为太子,但最终以李亨忠厚年长成功入主东宫。
陈玄礼沉默了很久。
废太子,立寿王。
这步棋下得够险。
但不是没有道理。
太子逼宫纂位,已失人臣之道。
圣人春秋虽高,毕竟仍是大唐天子,一日未禅让,皇位便一日是他的。
而寿王李瑁,是圣人的亲儿子,又因贵妃之事对太子满腔怨恨,天然就是反太子的旗帜。
以他的名义,调兵救驾,在合适不过。
几名校尉互相对视,又都扫了眼韦谔,几乎同一时间,皆叩拜:
“圣人待大将军、待龙武卫恩重如山,如今无故早逆贼囚禁,此人神共愤,吾等皆愿随大将军殊死搏杀,以全成仁之志。”
“请大将军下令!”
陈玄礼看了一眼帐中杀气腾腾的部下,忽然感到心力憔瘁,诛杀杨国忠如此逼迫,诛杀郭威又是如此逼迫。
沉默半晌。
“罢了,遵你们的旨。”
陈玄礼站起身,苍老的脊背挺得笔直。
“传令三军,所有人甲不离身,刀不离手,随时待命!”
韦谔大喜,叩首告退。
帐帘落下,陈玄礼重新坐回帅案后面。
七十岁了。
为了陛下,再拼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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