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以寿王的名义(1 / 2)

(下午还有一章)

马奔走在回营的路上,攥着金子的手还在抖。

他回头看了一眼,确认郭威的人没有跟着,才加快了脚步。

但他没有回自己的营帐。

他拐了个弯,朝中军大帐的方向走去。

片刻后,他出现在骆奉先面前。

“骆兄,出大事了。”

马奔把方才帐中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金银、白布、血书、横肉校尉的人头,一个细节都没漏。

骆奉先的脸色越听越难看。

“你跟我来。”

他拽起马奔,疾步朝中军大帐走去。

……

中军大帐。

灯火昏黄。

陈玄礼坐在帅案后面,老眼半阖,象一尊石象。

帐中坐着七八个左厢校尉,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大将军,那个郭威太不象话了。

兵变是他挑的头,大将军差点被他连累,如今他倒好,抱着太子的大腿耀武扬威,把大将军当空气。”

“何止是不象话。”另一个人冷笑,

“他今天拉宰相的粮车,打太子的旗号施粥,又招兵又买马,这是要干什么?分明是想跟大将军对着干!”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年长些的校尉尤豫道,

“郭威施粥赈民,这事做的对。外面那些百姓确实饿得不行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饿死。”

“他做得对不对是一回事,把大将军放在什么位置是另一回事!”

先前那人拍案道,“他眼里还有没有大将军?还有没有龙武卫?”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但归根结底,怨气之下藏着的是同一样东西。

嫉妒。

郭威不过是个校尉,跟他们一样的校尉,甚至不如他们。

凭什么他抱上了太子的大腿,一步登天,他们就只能窝在这里喝凉水?

陈玄礼始终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坐着,听着,一双浑浊的老眼偶尔眨一下,象一潭死水。

帐帘忽然掀开。

骆奉先带着马奔大步走入,脸色铁青。

“大将军。”

骆奉先没有寒喧,直接将马奔推到帐中央。

“你把方才的事,再说一遍。”

马奔扑通跪下,哆哆嗦嗦地把郭威收买右厢校尉的经过又复述了一遍。

帐中先是死寂。

然后炸了。

“反了他了!”一个校尉猛地拔刀。

“右厢的人也是龙武卫的兵,他一个校尉凭什么收买?”

“大将军,不能再等了!此人野心昭然若揭,再不动手,龙武卫就要姓郭了!”

“请大将军下令,捕杀郭威!”

“对!杀了他!”

帐中群情激愤,刀光闪铄。

陈玄礼终于睁开了眼。

他看了一圈帐中这些红了眼的部下,缓缓开口。

“然后呢?”

众人一愣。

“杀了郭威,然后呢?”陈玄礼的声音很平。

“太子会怎么看?太子会觉得老夫在谋反!他入继大统后,你们心心念念富贵还会有吗?”

帐中安静了。

“更何况,”陈玄礼的目光落在驿馆的方向,“圣人还在他手里。”

这句话象一盆冰水,浇灭了大半火气。

对。

李黑水带着一百人看守驿馆。

动了郭威,那边会怎样?

“大将军。”骆奉先走到帅案前,压低声音,“末将知道大将军的顾虑。但末将不得不说一句。”

他盯着陈玄礼的眼睛,一字一顿。

“郭威和太子,绝对不会放过大将军。”

陈玄礼的手指在帅案上顿了一下。

“今日他收买右厢,明日他就会收买左厢。等他把龙武卫全部吞下,大将军还有什么用?”

骆奉先的声音更低了。

“太子不动大将军,是因为大将军手里有兵。一旦兵没了,大将军就是第二个杨国忠。”

帐中死一般的寂静。

陈玄礼的手指在帅案上一下一下地叩着,节奏很慢,很沉。

“圣人在驿馆里,有多少人看守?”

骆奉先心头一跳,知道大将军终于松口了。

“约一百人,领头的是周九。”

“一百人。”陈玄礼重复了一遍,闭上了眼。

帐中没有人再说话。

所有人都在等他做决定。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亲卫掀帘进来:“大将军,韦相公子求见。”

陈玄礼睁开眼,与骆奉先对视一眼。

“请进来。”

韦谔快步入帐,拱手便拜:“大将军,韦相遣下官来问,大将军可还记得圣人的恩德?”

陈玄礼听出了韦谔话中的意思,道:“自然不敢忘。”

韦谔又问:“而今圣人遭逆贼囚禁,大将军手握天子近卫,何不为国效力,排除圣人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