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
马骏阵亡了。
这若是真正的战争。
那颗狙击枪的子弹,足够从他背后,穿透心脏。
草地上,马骏转过身,躺在那里,双眼看着天空。
他知道,他输了。
他跑的再快,也跑不过子弹。
马骏淘汰后,一棵大树茂密的树冠里,一个人,正藏在那里。
他叫许远舟。东部战区某特战旅狙击手教官,四十五岁,入伍二十年。
他趴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身体和树干融为一体,迷彩服在树叶间若隐若现,象一堆被风吹落的枯叶。
他本应是去1937的那批人。他在特战旅待了二十年,教出了很多优秀的狙击手。
他的枪法,是他的骄傲。
他没有受过重伤,没有生过大病,体检全部合格。
但他没有报名。
不是因为不够格,是因为他想把名额,留给年轻的战士们。
现在,他能趴在这里,当“敌军”。
他会一枪一枪,把那些参加选拔的兵王,一个一个打下来。
现在,他又有了一个目标。
这是一个空军的伞兵侦察员,叫楚天,湖北人,二十七岁。
楚天是那种不说话则已,一说话能噎死你的人。
他个子不高,精瘦,一双眼睛像刀子,看人的时候喜欢眯着,象在瞄准,象在估算你的弱点。
这是个伞兵侦察连的尖子,跳伞跳了三百多次,丛林生存训练拿过全军第二名。
他不怕高,不怕黑,不怕死。
他怕的是——输了。
他来参加选拔,不是为了去1937杀鬼子,是为了赢。为了证明他是最好的,为了证明空军不输给任何人。
当然,能去1937年杀鬼子,那就更好了。
在次生林这一关里,楚天和绝大数兵王的选择不一样。
楚走的不是正面,不是侧翼,是上面。
他爬上了一棵树,然后象一只猴子般,从一根树枝荡到另一根树枝,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在高处穿行。
他的眼睛扫过地面,扫过那些正在奔跑的人,扫过那些可能藏着狙击手的地方。
他的手里没有枪,他选的是一把伞兵刀。他认为,用枪太简单了,用刀才叫本事。
他若是看到‘敌军’,就会从树上跳下去,一刀封喉。
但他没有找到。因为许远舟先发现了他。
许远舟的十字线,压在了楚天的身上。那人象一只猴子,在树枝间跳跃,动作很快,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许远舟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这个人,不错。
但不错,也要死。
他的手指,扣下了扳机。标记弹从枪膛里飞出来,精准地打在楚天的胸口。
楚天正在从一根树枝荡到另一根树枝。他的手已经伸出去,准备抓住那根树枝。
然后,他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不疼,但很突然。
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手抓空了,整个人从树上摔了下来。
他摔在灌木丛里,树枝划破了他的脸,泥土灌进了他的领口。
楚天有些懵逼,他躺在那里,看着头顶那片被树叶切割成碎片的天空,看着那些还在飘落的白粉。
他的手,摸了摸胸口,摸到了那片白,摸到了那个印记。
他的嘴张着,没有骂,没有喊,只是愣在那里,象一个从天上掉下来、摔碎了翅膀的鸟。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后,又睁开眼,看向11点钟的方向。
他知道,那个狙击手就藏在那里。
但他不能给任何报信号,因为他已经‘死了’。
楚天沉默一会,道,
“行。你赢了。”
他顿了顿,又说:
“但我不是输给你,我是输给自己。我太急了。”
他从灌木丛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把脸上的血擦了擦,坐在那里,
“兄弟,”他开口,
“我想,我已经猜到了,你是谁。”
“你等着。等选拔结束,老子找你单挑。”
他仰起头,一字一句道:
“许——远——舟!!!”
………………
而另一片茂密的草丛中,雷刚、金胜、李淮、王烬等人正蹲在这里,身体几乎与草丛融为一体。
他们的目光越过灌木和藤蔓,死死盯着那棵树,那棵藏着狙击手的树。
树冠茂密,枝叶层层叠叠,象一把撑开的巨伞,把树上的那个人遮得严严实实。
“他妈的,老子就知道,这里肯定有狙击手,操。”金胜吐了口唾沫,恶狠狠道。
爆破专家王烬拿着那把铁工兵铲,铲面上还沾着泥土和碎叶。
他转头看着金胜,眉头微皱,声音低沉:
“金胜,你刚才又没看到人,怎么这么确定,有狙击手?”他的语气里没有质疑,只有好奇。因为金胜的判断,一向很准。
金胜没有立刻回答。他用刀尖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