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娘,妇好,铁砧,破门者。”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那声音,有些疲惫。
但很清淅。
“天使!”
绣娘眉头一扬。
连忙上前几步。
走到天使面前。
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疲惫的脸:
“你还好吧?”
天使伸出手。
搂住绣娘的肩膀,拥抱了一下绣娘。
“好的很。”
她笑了。
那笑容,有些疲惫。
但很真:
“就是累了一些。”
绣娘看着搂着自己肩膀的天使,忽然皱眉道:
“天使,你是军医。”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责备:
“即使是战地军医,也要在阵地防线的后方。”
“你现在……”
“绣娘。”天使打断了绣娘的话:
“到了现在,还有后方吗?”
绣娘沉默了。
天使的声音,还在继续:“日军第三师团,两万五千头日军。”
她顿了顿:
“我们杀的,加之片山里一郎的步兵旅团那些,也不过五千多头。”
“至于独立战车联队——”
她摇了摇头:
“只是损失了六辆轻型坦克。”
“第三师团,至少还有四十辆。”
天使的声音很轻,轻得象叹息:
“现在,已经没有后方了。”
绣娘点头。
点得很慢。
但很用力:
“我们只是通过取巧,赢了一个小阶段性的胜利。”
她接着说:
“接下来,恼羞成怒的藤田进,一定会反扑。”
天使看向阵地上的伤员,轻声道:
“所以,我打算把战地医院,直接搬到前线。”
“这样一来,受伤的战士,在第一时间就可以得到最好的治疔。”
她顿了顿。
目光,看向九班的战士们。
“还有一个原因是。”她说:
“他们,一直也想来前线。”
“总不能因为保护我,而让战士们不能杀敌。”
天使的话音刚落。
陈大山站了出来。
他走到天使面前。
站得笔直。
笔直得象一棵松。
象一棵被烧焦、却依然挺立的松。
“请后世放心。”他说。
声音洪亮。
像炸雷:
“誓死守护军医天使!”
他身后,七连的战士们,跟着喊:
“誓死守护——!!!”
“誓死守护——!!!”
那声音,汇成一片。
汇成——
从心底涌出来的呐喊。
汇成——
用命换来的誓言。
李大江更是举起那柄虎头大刀。
举过头顶。
“誓死守护——!!!”
天使看着他们。
看着这些——
愿意用命保护她的人。
看着这些——
1937年的中国军人。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一个英姿飒爽的笑容。
那笑容,很好看。
也很——
让人心疼。
“如果你们真死光了——”她说。
顿了顿。
一字一句:
“我,又岂会独活?”
这句话,让陈大山愣住了。
那只独眼,瞪得滚圆。
然后,他慌忙摇头。
摇得很快。
很用力。
像拨浪鼓:
“不不不!后世,一定要活下来!”
他的声音,有些急。
是真的急。
急得声音都劈了。
急得脸上的肌肉都在抖。
因为他是真的怕。
怕这些从后世来的人,真的会死在这里。
怕这些——
来救他们的人,会死在他们前面。
“我们就算拼出自己命,也一定要保护好你!”
他急忙喊。
绣娘看着着急的陈大山。
笑着走到他面前。
“陈连长。”她说,很认真地说:
“李班长。”
她又看向李大江。
“七连的战士们。”
她看向那些——
正在看着她的中国军人。
看向那些——
用命换来了后世的人。
“我们是后世来的。”
她的声音,很平淡。
象在说一个事实:
“正因为我们后世来的——”
她顿了顿:
“就更应该冲在最前面。”
陈大山愣住了。
李大江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绣娘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扫过每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