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娘站在观察位上。
她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西北方向那片正在缓缓压来的、土黄色的潮水。
望远镜的视野里,细节越来越清淅。
最前方,是九辆九四式轻型坦克。
那种被后世军迷戏称为“豆战车”的薄皮铁盒子。装甲最厚处只有12毫米,机枪都能打穿。
但在1937年的中国战场上,它依然是无可争议的钢铁巨兽,是步兵的噩梦。
九坦克排成三个楔形攻击小组,彼此间隔大约五十米,如同三把锋利的尖刀,直插中国阵地。
坦克后面,是黑压压的步兵。
至少三个联队,超过四千人。
他们以班为单位,分散在坦克周围,利用坦克作为移动掩体,交替跃进。
显然都是久经战阵的日军老兵。
更远处,隐约能看到炮兵阵地在展开,粗短的炮管正在调整仰角。
绣娘缓缓放下望远镜,然后转过身,看向身后。
三辆“麒麟”主战坦克,如同三尊沉默的钢铁巨兽,静静趴在战壕后方的掩体里。
深灰色的复合装甲在晨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125毫米滑膛炮的炮管微微下垂,像沉睡巨龙的鼻息。
“第三师团步兵第五旅团,这是日军的精锐。”
“所以,这场战役,由我来指挥。”
“麒麟101,铁砧。”
“到。”一个沉稳的男声回应。
“你的目标——”绣娘指向西北方向,“正前方,第一波日军坦克集群。九辆九四式,三个攻击小组。我要你把它们全部敲掉。优先打击指挥车和冲在最前面的。”
铁砧活动了一下手指,看向汹涌而来的日军:“铁砧收到,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绣娘的声音继续响起:
“麒麟103,破门者。”
“到。”
“你的目标——”绣娘手指微移,“日军后方,正在展开的炮兵阵地。看到那片洼地后面的烟雾了吗?那是他们的炮兵阵地。距离大约两公里。用高爆榴弹,复盖射击。我要他们的火炮在开火前,就变成废铁。”
破门者沉默了一秒,似乎在计算弹道:“距离稍远,但没问题。高爆榴弹,复盖射击。保证让他们哑火。”
“至于我的目标。”绣娘的手指,最后指向了那片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密密麻麻的日军步兵,“步兵。冲锋的步兵。”
她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用榴霰弹。”
“用机枪。”
“用我能用的一切武器。”
“我要那片局域——”
绣娘顿了顿,一字一顿:
“变成地狱。
命令下达,坚决执行。
三辆“麒麟”坦克内部,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中国阵地这边,陈大山和士兵们看着那三辆突然“活过来”的钢铁巨兽,看着它们炮塔缓缓转动时那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动作,看着炮管抬升时那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的心中,已经没有任何绝望。
随之而来的,是底气。
“陈连长。”绣娘突然从麒麟102号坦克里探出了头:
“带着你的人,准备战斗。第三师团这次下了老本,接下来会是一场真正的战斗。”
陈大山点点头,没有多问。
他转过身,对着战壕里的士兵们嘶声吼道:
“所有人。准备战斗!”
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
每个人都知道——
真正暴风雨,要来了……
西北方向,日军的坦克集群,已经进入了“麒麟”主炮的有效射程。
距离:八百米。
对于125毫米滑膛炮来说,这个距离,就象用狙击枪打十米外的靶子。
“麒麟101,锁定目标。”
铁砧的声音在通信频道里响起:
“一号目标,九四式指挥车,车体编号‘三-105’,确认。”
“二号目标,前锋左翼坦克,编号‘三-107’,确认。”
“三号目标……”
火控计算机已经完成所有解算。
风速、湿度、温度、炮弹初速衰减、地球自转偏转量……
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ready”(就绪)字样。
铁砧的手指,轻轻搭在了发射钮上。
“开火。”
没有任何尤豫。
也没有任何警告。
甚至没有给日军任何反应的时间。
第一发125毫米高爆穿甲弹,以超过1700米/秒的初速,冲出炮膛!
炮口制退器喷出巨大的火光和浓烟,如同一朵瞬间绽放的死亡之花。
炮身猛地后坐,液压系统发出沉闷的“嗤”声,又迅速复位。
炮弹在空中飞行——
然后——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第一辆九四式指挥车,甚至连炮塔都没来得及转动。
125毫米穿甲弹象一根烧红的铁钎,轻易撕开了它那仅有12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