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外资机构在发车前最后一次清洗筹码!这是千载难逢的黄金坑!”
他一把推开身旁的女公关,抓起刚倒满的威士忌酒杯,在半空中用力挥舞。
“我今天上午,直接用公司名下的三块地皮去抵押,又从银行弄出来五十亿日元的过桥贷款!全仓抄底!”松浦的眼珠因充血而通红,死死盯著前方,“等明天一开盘,大盘暴力反弹。老子今天抄底的这笔钱,一天就能赚出你们十年的利润!”
那几个同行不吭声了,只是用一种近乎悲悯的眼神看著他。
他仰起头,將杯中的烈酒猛灌入喉。
辛辣的液体滑过食道。
松浦猛地放下酒杯。紧紧握著玻璃杯身,手指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死死咬著牙,將那股涌上喉咙的痉挛感强行压制下去。
八嘎八嘎八嘎!!!
自己为什么不是个傻子呢?!为什么要去学那些该死的金融!!?
高达百分之六百的负债率。年息百分之九的短期过桥贷款。今天大盘的两百点阴跌,让他的帐面浮亏瞬间达到了九位数。现金流已经彻底断裂。他必须依靠明天的暴涨来掩盖今天的亏损。
一旦大盘继续向下,哪怕只是再跌几百点。千叶银行的催收电话就会立刻打来,要求他追加天价的保证金。
他根本拿不出现金了。
哦我好像要死了呢。
恐惧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死死缠绕著他的心臟。
他必须用极度的狂妄与高分贝的嘶吼,来强行溺死脑子里那些让他发疯的负债公式。
卡座对面的墙壁上,一台大尺寸彩色电视机正在静音播放著晚间財经新闻。
屏幕下方,一行绿色的实体k线赫然显现。
【日经225指数首日收跌。全天振幅呈现疲软態势。】
松浦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正好扫过那根绿色的阴线。
该死!该死该死!!!根本不可能再升了不是吗?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松浦突然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咆哮。
他猛地抓起茶几上那个沉重的水晶菸灰缸,腰背发力,手臂在半空中抡出一个半圆,將菸灰缸狠狠地砸向那台电视机。
“砰!”
震耳欲聋的碎裂声在俱乐部大厅內炸响。
电视机的显像管被瞬间击穿,屏幕玻璃碎裂成无数尖锐的碎片,向四周飞溅。火花在破损的电路板上闪烁,“滋滋”的电流声伴隨著一股焦糊味瀰漫开来。
“啊——!”
两名女公关嚇得花容失色,尖叫著抱住头部,缩进沙发的角落里。
周围的客人纷纷停下交谈,震惊地看向这个陷入癲狂的男人。
松浦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著那台冒著黑烟的废铁,眼底充满了绝望与狂乱。
“音乐!把音乐给我开到最大!”
他转过头,对著远处闻讯赶来的妈妈桑厉声怒吼。
“拿酒来!把你们酒窖里最贵的酒全部拿上来!今天老子买单!”
松浦大口喘息著,一把拽过缩在角落里的女公关,强行將她搂入怀中。他將头埋在女人散发著浓烈香水味的颈窝里,听著大厅里骤然响起的震耳欲聋的电子舞曲。
他闭上眼睛,在重低音的轰炸中,试图彻底封闭自己的感官。
西园寺实业总部,顶层战略室。
下午三点十分。
大屏幕上的数据已经彻底停止了跳动。那根绿色的阴线被永远定格在了歷史的坐標轴上。
修一站在终端机前,盯著那个定格的绿色数字看了好一会儿。
“跌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擦了擦手心里渗出的冷汗。
“大盘下跌了两百点。日银加息的滯后效应开始显现了。市场的势头变了。”
“不过,只有两百点”修一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透著股说不上来的古怪,“这就开始了?” 他转过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女儿,自嘲地笑了一下。 “这也太平淡了。我还以为今天至少会听到几声惨叫结果呢,外面那帮人还在闭著眼睛疯抢吧?”
皋月放下了手中那把银质的小剪刀。
陶土盆面上,一根被剪断的黑松枯枝安静地躺在泥土里。
“雪崩开始的时候,往往只是滚落了一颗小石子,父亲大人。”
她一边看著桌上盆栽,一边说著。
最近总是忙於工作,她的技术似乎有些退步了。
“现在的市场正处於致命的『麻醉期』。那些自以为聪明的赌徒,会把每一次下跌都当成补仓的机会,直到手里最后一滴现金都全部填进这个无底洞。”
她拿起一块洁白的棉布,细细地擦拭著剪刀表面沾染的植物汁液。
“钝刀子割肉,才能將他们的血液抽得最干。”
將擦拭乾净的剪刀平放在紫檀木几面上。皋月站起身,径直走向宽大的办公桌。
桌面上堆叠著数份標有绝密字样的跨国传真文件。
“大盘的跌幅在预期之內。接下来的阴跌会替我们耗干散户和中小企业的最后一丝流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