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每一具躯体。
“啪、啪、啪。”
密集的键盘敲击声在黑暗的房间內迴荡。
美国纽约,曼哈顿中城。。
这里正处於深夜。巨大的落地窗外,冰冷的冬雨疯狂地拍打著防弹玻璃,水痕蜿蜒流下,將华尔街的霓虹灯火扭曲成斑驳的色块。
大厅內没有开大灯,只有数百台终端显示器散发著幽绿色的冷光。
首席精算师大卫站在主控台前。他身上的白衬衫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紧紧地贴在脊背上。
“开盘了。”大卫的声音剧烈地颤抖著,喉结艰难地滚动,“现货市场正在滑落。”
弗兰克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定製西装,单手插在裤袋里,安静地站在大卫身后。他端起手边的马克杯,喝了一口已经冷透的黑咖啡。
“是谁在砸盘?”弗兰克语调平稳。
大卫咽了一口唾沫,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输入指令,调取底层数据分析。
“是外资。”大卫盯著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高盛、摩根史坦利、巴林银行他们在拋售。通过上百个分散的马甲帐户,在用极其温和的节奏往下压。”
大卫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著弗兰克。
“这帮华尔街的混蛋。他们昨天还在財经电视上高喊著日本股市能涨到十万点,私底下却跑得比谁都快。身体诚实得很。”
“很正常的商业操作。总得有人在山顶接盘,他们才能安全撤退。”
弗兰克的表情毫无波澜。他的目光越过大卫,看向正上方那块巨大的走字屏。
“期权盘口有什么异动?”
“芝加哥商品交易所(e)的日经225远期看跌期权盘口。”大卫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过去十分钟內,隱含波动率出现了微弱的上浮。那些我们在深海里埋下的合约,期权费报价从零点零五美元跳动到了零点零七美元。”
仅仅两美分的跳动。
但在三千亿美元名义本金的极限槓桿放大下,这微小的波动正在帐面上產生令人目眩的庞大浮盈。
“我们要不要跟著砸一部分现货空单?或者拋出一小部分期权获利了结?”大卫抠著桌面的边缘,“现在的盘口流动性非常脆弱。只要我们稍微施加一点压力,大盘绝对会立刻加速崩塌。”
“闭嘴。手离开键盘。”
弗兰克冷硬地打断了大卫的建议。他走到屏幕前,视线扫过那些绿色的报价数字。
“东京那帮人现在正处於极度的亢奋中。他们把这当成技术性洗盘,当成捡钱的机会。”
弗兰克转过头,看著大卫。
“雪崩还没有真正形成。现在去触碰盘口,去製造恐慌,只会惊醒那些正在疯狂买入的散户。”
“继续保持静默。”
“这些散户们手里的钱可不少呢,不收割一波多可惜。”
弗兰克將手中的马克杯平稳地搁置在胡桃木桌面的软木杯垫上。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下午三点。
东京证券交易所。
收盘的钟声准时敲响。
大发会这一天的最终成绩单,定格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日经225指数:39,688点】
下跌202点。
这个跌幅並不大。对於习惯了单日暴涨暴跌几百点的东京股民来说,区区两百点的阴跌,甚至连一次像样的“重挫”都算不上。
走出交易所的散户们依然有说有笑。晚报的头条早就已经排版印刷完毕,上面印著加粗的黑体字:《大发会顺利开启,微调即是千载难逢的买入良机》。
但在银座七丁目,高级俱乐部“iere”最深处的豪华卡座內,气氛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割裂感。
松浦建设的社长松浦,正歪斜地靠在沙发里。
他的法式衬衫领口大开,那条昂贵的真丝领带被扯得七零八落,松垮地掛在脖子上。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潮红,额头与鼻尖上都布满了密集的汗珠。
两名穿著性感晚礼服的女公关一左一右地依偎在他身旁,脸上掛著职业的娇笑,正往他面前的空杯里添加冰块。
邻座的几位地產商同行正低声交谈著,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今天大发会的盘面走得真难看啊。”一名建筑材料商皱著眉头,手里夹著香菸,“大盘阴跌了一整天。日银前几天加息的后遗症是不是开始显现了?”
“是啊。”另一位商社高管嘆了口气,“总感觉市场里的资金没有年底那么宽裕了。千叶银行那边的信贷员最近態度也变得模稜两可,新批的过桥贷款额度卡得很死。”
“砰!”
松浦猛地直起身,宽大的手掌狠狠拍在大理石茶几上。
桌上的酒杯剧烈晃动,几滴琥珀色的酒液溅落在光洁的桌面上。
“一群胆小鬼!”
松浦大声吼道,声音因为酒精的刺激而显得极其嘶哑。他指著对面那几个面露忧色的同行,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冷笑。
“一点微不足道的技术性调整,就把你们嚇破胆了?今天大盘没破四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