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都不是新兵们最关心的,他们目光灼灼地扫向连队营房不远处,那里矗立着两栋独立的楼房。
楼前空地上,女兵们正列队进行热身运动:
伸展手臂、活动关节,迷彩作训服勾勒出青春的身影。
那是通信连队的驻地,两个清一色的女兵连队。
路过时,几个新兵忍不住偷瞄,谢天佑更是喘着粗气低语:“乖乖,纠察连旁边还有这风景————”
但石辰逸立刻一记眼刀扫来,厉声呵斥:“眼睛往前看!跑步跟上!队列里别分心!”
新兵们吓得缩回目光,只有张冰志依旧沉静,仿佛女兵的热身只是路边的寻常景物。
其实女兵不女兵的,张冰志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感官,虽然说他今年十八岁正是青春的年龄,但是自己应该跟这帮女兵没什么太大的交际。
一圈跑完,队伍在操场中央停下。
老兵们面不改色,三三两两原地放松;新兵们却个个弯腰撑膝,夫口喘气,谢天佑的脸涨得通红,肺里像拉风箱似的。
张冰志只是微微调整呼吸,汗水顺着下颌滑落,眼神却锐利如初。
石辰逸看着这帮新兵蛋子的狼狈样,又瞥了眼张冰志那副都没怎么流汗的状态,心里直叹气:
这妖孽,带得他这班长都压力山大。
值班员吹哨收操,新兵们这才拖着酸软的腿,跟着队列缓缓散开。
他们对大院总算有了个基本了解,但这早操的单调和疲惫,恐怕还得熬上很久。
清晨的早操哨声仿佛还萦绕在耳畔,新兵们拖着疲惫却不敢松懈的身体回到一班临时宿舍。
不同于老兵们解散后或洗漱或小憩的松散,新兵们面临着双重任务:
整理好昨夜才刚刚摸到点门道的、要求苛刻的内务,以及担负起连队的一项额外职责,处理楼前那三个硕大的军用脚踏式垃圾桶。
一般这个活都是给班里面兵龄最少的兵干的,以前是上等兵干,现在新兵来了之后,也就落到了他们新兵的头上。
“一班新兵注意!”
班长石辰逸的声音在宿舍门口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张冰志、谢天佑,你们两个跟我去倒垃圾,其他人,按昨天标准,把内务整利索了,等我回来检查!”
被点名的谢天佑心里咯噔一下,倒不是因为活儿本身,而是那垃圾桶的个头实在有些骇人。
但当他的目光掠过张冰志时,只见对方已经平静地应了声“是”,动作利落地放下整理内务的毛巾,率先向门外走去,仿佛只是去拿个水杯。
谢天佑赶紧跟上。
楼下,三个半人高的绿色金属垃圾桶并排而立,桶壁厚实,下方装着沉重的滚轮。
石辰逸二话不说,抓住其中一个的把手,手臂肌肉贲起,猛地发力拖动。
沉重的桶身与水泥地摩擦,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一人一个,跟上!”他头也不回地命令道。
张冰志上前,同样抓住一个桶的把手。
那需要老兵铆足力气才能拖动的庞然大物,在他手中似乎轻了不少,滚轮顺从地转动起来,步伐沉稳依旧。
谢天佑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也拖动了属于自己的那个。
手臂肌肉瞬间紧绷,滚轮转动得有些滞涩,每一步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三人排成不算整齐的一列,石辰逸打头,张冰志居中,谢天佑殿后,各自拖拽着沉重的垃圾桶,目标明确地朝着营区大门走去。
金属滚轮在清晨寂静的营区道路上滚动,发出持续不断的、并不悦耳的噪音。
大门岗哨处,两名戴着白色头盔、身姿笔挺的一期士官,一名持枪肃立。
另一名看到石辰逸带着两个新兵拖着垃圾桶过来,目光扫过,尤其在张冰志身上多停留了半秒,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的笑意。
无需多言,哨兵默契地侧身让开信道,挥手放行。
“呼————”
当谢天佑拖着沉重的垃圾桶,最后一个滚轮碾过大院门口那道像征界限的警戒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猛地攫住了他。
就象是骤然从一个封闭、压抑、充满了铁律和汗味的巨大气泡里钻了出来。
眼前壑然开朗。
清晨的市声瞬间涌入耳中:
汽车引擎的轰鸣、自行车清脆的铃响、远处隐约传来的早市叫卖————
不再是营区内单调的哨声和口令。
眼前是宽阔的街道,车流如同苏醒的河流,在晨曦中缓缓涌动。
人行道上,穿着各色便装的路人行色匆匆,有拎着公文包的上班族,有背着书包的学生,还有提着菜篮子的老人。
他们的目光,好奇的、探究的、带着些许惊讶的,纷纷落在了这三个穿着迷彩作训服、正费力拖着巨大军用垃圾桶的军人身上。
那目光中没有营区里老兵们审视的压力,也没有班长严厉的盯视,只有一种纯粹的、对“外面世界”与“军营”交错瞬间的陌生感。
一阵微凉的晨风带着城市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