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辰逸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只觉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默默别过脸,心里哀嚎:
卷,太卷了!彪班长啊,你从哪招来这种妖孽?再这么下去,我这班长都快成摆设了!”
就在这时,宿舍里其他新兵陆续完全清醒,正巧听见石辰逸那声突兀的“张哥”。
谢天佑刚把被子叠出个雏形,闻声手一抖,被子差点塌掉。
他使劲眨了眨眼,又掏了掏耳朵,一脸茫然地看向身旁的战友,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梦游。
几个新兵交换着眼神,脸上写满震惊,班长石辰逸,昨天还黑着脸把被子丢下楼的“黑面阎王”,现在竟对一个列兵用上“哥”字?
这世界太魔幻了!
到了老兵连队,还是和新兵连队有不少的一个区别,首先一个,新兵们感受到的,光是早上出早操的时候,老兵连队就和新兵连有不少的区别。
早上起床后不再是新兵连那般急促、不容置疑的“全体都有,所有人员下楼出早操!”的集合哨。
取而代之的,是值班员站在楼下,用清淅的、带着点老兵特有腔调的声音吹响哨子,随后高声喊道:“嘟——!”
“全体都有,五分钟后楼下集合出早操!”
这“五分钟”的缓冲时间,是新兵连从未有过的奢侈。
几乎是哨声刚落,三楼老兵班宿舍的门就“哐当哐当”地打开了。
穿着体能训练服的老兵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来,动作带着一种新兵们暂时无法企及的松弛感。
他们有的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有的边走边慢悠悠地扣着纽扣,有的低声交谈着,步态谈不上整齐划一,甚至有些“晃晃悠悠”,不紧不慢地顺着楼梯往下踱去。
这五分钟,是他们早就习惯的节奏,是从容不迫的老兵特权。
但这份“从容”,对于刚刚下连、站在三楼走廊列队完毕的一班新兵们来说,却是遥不可及的。
在班长石辰逸严厉目光的注视下,一班十名新兵早已在走廊上列成两列横队,腰杆挺得笔直,不敢有丝毫懈迨。
他们象一根根绷紧的弦,等待着下一步指令。
当石辰逸一声令下“一班!齐步走!”,他们立刻齐刷刷地迈开步子,保持着尽可能标准的队列姿态,步伐统一地沿着楼梯向下行进。
这是新兵连学习的纪律,也是他们在老兵连队立足必须展现的态度。
就在新兵队列下到一楼,正准备走向集合位置时,那些享受着五分钟缓冲期、晃晃悠悠下楼的老兵们正好与他们交汇。
目光扫过这群绷着脸、动作略显僵硬的新兵蛋子,老兵们脸上大多带着一丝过来人的随意甚至戏谑。
然而,当他们的视线落到队列中那个肩扛列兵军衔、却身姿挺拔、面容沉静的身影时,气氛瞬间变了。
“哟!张哥?”
一个肩扛上等兵军衔的老兵率先开口,语气里充满了调侃和明显的惊讶,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整个新兵队列听见。
“张哥怎么也跟着新兵一起出早操了?”
这一声“张哥”如同投石入湖,立刻在路过的新兵老兵间激起涟漪。
紧接着,又有几个老兵认出张冰志,纷纷笑着投来目光:“真是张哥啊!稀罕,居然跟新兵班混在一起!”
“张哥,昨晚健身房练得不过瘾,早上还得跟新兵蛋子们一块儿跑圈找感觉啊?”
“哈哈,张哥这是体察民情来了?”
调侃声此起彼伏,语气里没有恶意,却充满了老兵对这位“非主流”新兵的好奇、认可以及一种因实力差距而产生的特殊“敬意”。
那一声声“张哥”,在军营这个等级森严的地方,从一个老兵口中对一个列兵喊出,显得格外突兀又无比真实。
站在队列侧面带队的班长石辰逸,听着这些调侃,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无奈又习惯了的苦笑。
他昨晚亲眼见证了张冰志在健身房掀起的风暴,也听到了王彪班长那句“当兵七年多见过最怪的兵”的评价。
他明白,经过昨天下午那场惊动半个连队的卧推表演和后续疯传的“新兵连三等功”、“集团军大比武”的消息。
张冰志这号“妖孽”的存在,恐怕已经象长了翅膀一样,在警卫纠察连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传遍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哪怕是当时没有看过张冰志锻炼的老兵,也是后来从其他老兵的口中得知了目前连队里面有这么一号人物。
这些老兵们看见张冰志出现在新兵队列里,惊讶之馀,带着点戏谑地喊声“张哥”,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反应了。
毕竟嘴巴长在他们的身上,石辰逸除了无奈接受,还能说什么?
张冰志本人则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对周遭的调侃置若罔闻。
他依旧目视前方,步伐稳健地跟着队列行进,脸上是熟悉的沉静,仿佛那些带着“张哥”称呼的目光和声音,不过是拂过耳畔的微风。
毕竟队列里面是不能讲话的,他总不能违反纪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