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大步流星地走着,一边朝着那几个调侃他的老兵方向佯怒地笑骂道:“去去去!净瞎咧咧!教新兵累得跟狗似的,差点没把老子这身骨头架子给折腾散喽!”
“还滋润?白净?我看你小子是皮痒了欠练!咱回头练练!”
王彪骂的语气里没有半分火气,反而透着几分回家的松弛和见到老伙计的亲切。
周鹏在一旁也笑着摇头,享受着这老兵们毫不掩饰的欢迎。
他步伐稳健,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那锣鼓喧天、老兵们发自肺腑的“过年”般的喜悦,正是他们这支队伍特有的,迎接新血液也同样欢迎老骨干归队的独特方式。
这熟悉的喧嚣和热情,宣告着他们正式结束了新兵连的任务,回到了纠察连这个“家”。
新兵们很快在营房楼前站定,脚步带着初来乍到的局促与整齐。
方才还敲锣打鼓、喧闹沸腾的老兵们,在值班员一声清淅的口令下,迅速安静下来,有序地解散。
他们并未远离,而是纷纷回到了面前这栋营房的二楼走廊,一个个双手撑在栏杆上。
身体微微前倾,带着看“新鲜血液”的、毫不掩饰的热切笑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楼下正在列队的新兵们。
那一张张黝黑或红润的脸上,笑容几乎要满溢出来,眼神里充满了对新“劳力”的无限期待。
“新兵下连,老兵过年”的喜悦氛围,弥漫在空气中。
警卫纠察连的值班员站在队列前,声音洪亮:“各位新同志都辛苦了!现在东西就放在楼前的地上吧,一路上操劳了不少。”
新兵们依言将沉重的背囊和行李袋轻轻放下。
“全体都有,向右—转!”
二十名新兵整齐划一地转向右侧。
“齐步——走!”
值班员走在队列的最右侧,领着这支崭新的队伍,朝着营房楼后方稍矮一些的一排平房方向走去。
那边,就是警卫纠察连专属的食堂。
因为提前得知今天有新兵到来,炊事班特地预留了比平日更丰盛的饭菜。
一路沉默地走进食堂,暖黄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每个新兵都领到了一个餐盘。
当张冰志的目光投向预留给他们新兵伙食的长条桌时,即便是沉稳如他,眼底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桌上并排放着五个巨大的不锈钢盘子,里面盛放的菜肴远非新兵连可比:
自然羊腿骨:堆得冒尖,骨头上连着大块诱人的羊肉。
红烧肉烧鹑蛋:油亮酱红的五花肉块与小巧圆润的鹑蛋交相辉映。
糖醋排骨:色泽红亮,糖醋汁包裹着每一块肋排。
蒜蓉娃娃菜:翠绿鲜嫩,蒜香浓郁。
肉末茄子:深紫色的茄子软糯,浸满了咸香的肉末汤汁。
这五个菜,个个都是扎扎实实的硬菜!
分量十足,香气四溢。
张冰志心中一下子明白了,怪不得班长王彪在新兵连时总嫌弃那里的伙食差。
与新兵连哪怕过节时最多也就两个硬菜的配置相比,眼前这顿接风宴的丰盛程度,确实让人深刻理解了老兵的“嫌弃”从何而来。
这差距实在太明显了!
站在张冰志一旁的谢天佑,在看清那些菜肴后,眼睛瞬间瞪圆,忍不住低声惊呼,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啧!这老兵连队的伙食————就是好啊!”
他脸上的表情将那份震惊和满意表露无遗。
见所有新兵都端着餐盘,被眼前这丰盛得不寻常的伙食给震住,愣在原地不知从何下手,值班员和旁边几位负责接待的炊事班老兵脸上都露出了几分理解又带点自豪的笑容。
值班员赶紧热情地招呼道:“来吧新同志们,都不要愣着了!赶紧动手,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自己吃多少打多少就行,别拘束!”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宽心丸:“放心打,炊事班那边还有呢,管够!”
不锈钢餐盘磕碰的轻响中,新兵们排着队挪到长条桌前。
当看清那五大盆硬菜:
堆得冒尖的羊腿骨、油亮酱红的红烧肉烧鹑蛋、裹满糖醋汁的排骨、蒜香扑鼻的娃娃菜、油润软糯的肉末茄子时,一股“老兵连队就是财大气粗”的冲击感直窜天灵盖!
众人暗自咂舌,手上却拘谨得很,餐勺在盆沿刮了又刮,每人只打了浅浅一勺肉菜,配上点素菜,连米饭都不敢多盛,生怕给初来乍到的自己扣上“贪吃”的帽子。
唯独张冰志不同。
他径直上前,餐盘往菜盆前一伸,勺子稳准狠地铲下去,羊腿骨垒成小山,红烧肉盖了半盘,排骨堆得冒尖,蒜蓉娃娃菜和肉末茄子更是毫不客气地填满了缝隙。
那分量沉甸甸的,压得餐盘都往下坠。
他端着这座“小山”,哐当一声搁在谢天佑旁边的空位上,埋头就扒了一大口饭,腮帮子迅速鼓胀起来。
“不是啊张老弟!”
谢天佑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慌忙压低嗓子,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