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通过窗户审视着驶来的大巴车,目光扫过车牌,又似乎认出了驾驶座上的司机是纠察连的人,确认无误后,这才抬了抬手,示意放行。
大巴车缓缓驶过哨卡,进入了内部局域。
街道宽阔整洁,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和整齐的路灯。没开多久,车子便稳稳地停在了指定的停车场。
实习排长李排的声音在前排响起:“所有人,带好行李,落车集合!”
二十名新兵鱼贯落车,在略显空旷的停车场迅速整理好队列。
在李排长的带领下,他们分成两列,迈着还不算特别整齐但努力保持一致的步伐,朝着纠察连营房的方向走去。
这一走不要紧,刚刚还在车上叽叽喳喳、憧憬着未来的谢天佑差点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咬到舌头。
路旁的军官密度高得吓人!
擦肩而过的、远处行走的,肩膀上扛着的赫然是少校、中校甚至更高的军衔i
那闪耀的星星和杠杠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在这里,这些在新兵连里需要仰望的高级军官,竟如同大白菜一样随处可见!
谢天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刚才那股子兴奋劲儿瞬间被一种肃然起敬又带着点局促的紧张感取代。
他的嘴巴也紧紧闭上了,只剩下眼珠子还在不安分地转动着,偷偷打量着这军官遍地走的特殊环境。
主干道宽阔的梧桐树荫下,张冰志和其馀十九名列兵拎着沉甸甸的背囊和行李袋,在实习排长李霖的带领下,沿着干净整洁的道路前行。
刚进入这军官密集、氛围肃穆的大院不过五分钟,空气便陡然变得不同。
前方,主干道分出一条支路。就在这条通往纠察连营区的分叉道口,景象瞬间沸腾!
分叉道两侧,早已密密麻麻地站满了身着迷彩作训服的老兵们,几乎将道路两旁的空间占满。
他们如同等待已久,一看到李排长领着这队挂着崭新列兵军衔、带着行李略显青涩的身影出现,压抑的兴奋立刻爆发出来!
“咚咚锵!咚咚锵!”
震耳欲聋的锣鼓声毫无预兆地炸响!
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锣鼓家伙什被老兵们敲得山响,激昂的节奏瞬间点燃了现场的气氛。
鼓点密集如雨,锣声清脆震天,热烈的声浪直冲云宵,将方才大院特有的那份庄严肃穆冲散了不少。
这番动静实在太大,引得主干道上路过的几位挂着少校、中校衔的军官都停下脚步,投来好奇的目光。
但当他们的视线扫过那一张张年轻、带着点局促又难掩好奇的新兵面孔,以及他们肩上光秃秃的列兵肩章时,脸上顿时露出了然和释然的笑容,彼此低声交谈着:“哦,是纠察连的新兵?下连队了啊?”
“呵,这动静,老传统了。”
“新兵蛋子来了啊,大院估计得热闹好一阵子了。”
老兵们的脸上洋溢着无比“璨烂”的笑容,那笑容里混杂着真诚的欢迎、
看“新鲜血液”的好奇,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即将“解放”的喜悦。
他们用力地敲着锣鼓,目光热切地在每一个新兵脸上扫过,仿佛在清点着什么珍贵的“资源”。
随着新兵队列在老兵的夹道“欢迎”中越走越近,距离那喧天的锣鼓和热情的笑脸只有几步之遥时,老兵堆里的窃窃私语也清淅地钻进了张冰志敏锐的耳朵里:“哈哈哈!盼星星盼月亮,新兵总算是来了!可算有人了!”
一个老兵咧着嘴,声音里透着由衷的轻松。
“你想啥美事儿呢?”
旁边一个看起来更老练些的士官笑着打断他,冲着新兵队伍努努嘴:“看见没?新鲜出炉的列兵!集体训练少说还得半个月呢,才能分到各班排,想立刻顶岗?早着呢!”
话虽如此,他脸上的笑意却丝毫不减。
“嘿,管他呢!来了就好!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又一个老兵插话进来,声音洪亮,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戏谑:“新兵下连,老兵过年!哈哈哈哈!兄弟们,准备过年咯!”
“有人替咱们分担重任”了,这日子总算有盼头了!太开心了!”
老兵们哄笑起来,敲锣打鼓的劲头更足了。
那震天的喧闹声和一张张“热情洋溢”的笑脸,构成了新兵们踏入纠察连营区的第一道、也是最“接地气”的风景线。
张冰志在喧天的锣鼓和此起彼伏的“过年”欢呼声中,拎紧了自己的背囊,面色沉静地穿行在这份独属于军营的、充满“老兵智慧”的欢迎仪式里。
走在整个新兵队伍的最后方,指导员周鹏和一排三班班长王彪的身影甫一出现在通往纠察连营区的岔路口,立刻就被眼尖的老兵们捕捉到了。
震天的锣鼓声仿佛又拔高了一个调门,老兵们的欢呼和招呼也更加热切地朝着他俩涌来:“哟!导员!导员您可回来了啊!”
一个老兵扯着嗓子喊,脸上是真诚的笑容:“带新兵连辛苦了啊!听说您去教那群啥都不会的新兵蛋子了?想想就头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