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纸灰飞作白蝴蝶,泪血染成红杜鹃。(1 / 2)

谢正阳正靠在车身旁边等著,看到儿子身边多了一个抱著相机的年轻人,他礼貌地点了点头。

路一走到楼栋外面的空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春天的阳光铺在小区的草坪上,银杏树冒出了一层嫩得发亮的新叶。

风很轻,天很蓝,是一个春和景明的好日子。

路一把拍立得的镜头盖摘下来,调好了光圈,然后抬起头看向谢妄,眼睛里有一种很安静的认真。

“纸灰飞作白蝴蝶,泪血染成红杜鹃。”

谢妄看著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调侃。

苏清河也安静地站在旁边,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映出一层柔和的暖色。

路一举起相机,对著光线比了一个角度。

“先拍你们三个人的。”

谢妄把谢正阳拉了过来。

三个人站在楼下的草坪旁边,背后是一排刚刚抽芽的玉兰树。

谢正阳站在左边,身板挺得很直,他的眼角虽然还掛著岁月留下来的深纹,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和几个月前判若两人。

谢妄站在中间,微微侧著头。

苏清河站在右边,被谢妄自然地揽住了肩膀。

路一蹲下来找了一个仰拍的角度,让阳光从三个人的身后透进镜头。

快门咔嚓一声响了。

白色的相纸从出片口慢慢吐了出来,路一小心地捏著边缘抽出来在空气中晃了晃。

画面逐渐显影,三个人的轮廓在暖色调的光线里渐渐清晰。

“再拍一张你和苏清河单独的。”路一说。

谢妄鬆开了谢正阳,转过身面对苏清河。

苏清河抬头看著他,春风把她耳边的几缕碎发吹起来,搭在了脸颊上。

谢妄没有做任何刻意的姿势,他只是很自然地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了苏清河的额头。

苏清河的睫毛颤了一下,嘴角浮起了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路一按下快门。

第三张是谢妄和谢正阳的合影。

父子俩並排站著,谢正阳的手僵硬地垂在身侧,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谢妄看了他一眼,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正阳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拍了拍谢妄的后背。

快门声再次响起。

三张拍立得照片整整齐齐地摊在谢妄的掌心里,画面一张比一张清晰。

路一把相机掛回脖子上,正准备转身上楼。

谢妄突然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前置摄像头,一步跨到路一旁边,长臂一伸搂住了他窄瘦的肩膀,把手机举到两个人的头顶上方。

“路一,咱们两也来拍一张哈哈。”

路一整个人被搂得歪了过去,还没来得及反应,手机屏幕上已经出现了两张脸。

咔嚓。

照片里,谢妄笑得很开心,路一愣愣的,很可爱。

谢妄看了一眼照片,满意地收起手机,拍了拍路一的肩。

“谢了,路大师。”

路一站在原地呆了两秒,嘴角动了动,最终只是摆了摆手。

“去吧。”

谢妄三人上车离开。

路一抱著相机站在单元楼门口,看著那辆黑色的越野车缓缓驶出小区大门,阳光在车身上拉出一道流动的白光。

他举起拍立得,对著那个渐行渐远的方向按下了最后一次快门。

这一张他自己留著。

玉兰山公墓在清明节这天迎来了一年中最拥挤的时候。

山路两侧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辆,上山的石阶上人流不断,手里捧著鲜花和祭品的人们三三两两地沿著墓区的小逕行走。

谢妄把车停在山脚下的停车场里,和苏清河一人拎著一个袋子,谢正阳抱著一束白色的菊花,三个人沿著台阶一路走到了谢婉的墓碑前。

墓碑被谢正阳上次来时擦洗得很乾净,碑面上刻著的名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分明。

苏清河把白雏菊放在碑前,然后从袋子里取出那沓厚厚的成绩单。

谢妄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他先点燃了那份盖著最高人民法院红色公章的死刑判决书复印件。

火焰从纸张的一角开始蔓延,红色的公章在火光中扭曲变形,最终化成一片片翻飞的灰烬,被春天的山风捲起来送向了高处。

谢妄看著那些灰烬飘散在碑前的空气里,声音很轻。

“妈,顾天龙判了死刑,立即执行,跑不掉了。”

他把成绩单一张一张地送进火堆里。

从全校倒数第一的那张开始烧,苏清河用红笔圈画出来的批註在火光中一闪而过。

“这是我从倒数到全市第四的全部成绩单,苏老师帮我留著的,每一张她都做了批註。”

谢正阳蹲在旁边,眼眶红得厉害,他把那束白菊花轻轻地靠在了墓碑的底座上。

苏清河从谢妄手里接过那三张拍立得照片,在碑前展开,让照片上的画面朝著墓碑的方向。

“阿姨,这是我和谢妄还有叔叔的合照,今天是清明节,我们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