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上警备队大楼,马梁仰躺在沙发上,呼吸平缓。
喝了白酒,虽然人没怎么醉,困意却是一点点涌上来。
曹允武派人给他收拾房间,只是等待的这会儿功夫,他就有些眼皮打架。
迷迷糊糊之间,他好象又梦到自己变成了铁骨鱼,畅游在川江之中。
流水被坚硬的鳞甲分开,尖利的牙齿随意捕食水中的虾蟹,无比惬意。
但就在这时,一双蓝色的、筋肉虬结的大手猛地将他抓出水面,青黑锋利的指甲刮擦鱼鳞,溅起火星。
他拼命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头赤发的妖魔身影不断靠近,血盆大口中涎水滴落
啪嗒。
马梁猛地睁眼,看清周围的环境之后才松了口气。
右手用力按了按眉心,不知为何,这一次的梦格外真实,好象真的有妖魔藏在警备大楼外的黑暗之中。
甚至伴随着西洋钟的秒针转动,这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直到——
“砰砰砰砰!!!!”
一连串枪响在夜色里炸开,马梁惊地跳起,奔到窗户前,隐隐听到惨叫和怒骂随风声飘来。
“是码头的方向!怎么回事?”
曹允武从房间里冲了出来,方才那点醉意全让枪声惊醒了。
“我之前吩咐谢东跟着去码头,看守袍哥会的红棍常保。”
马梁跟在姐夫身后,快步下楼。
“那就怪了,常保手脚都被你打穿,这样了还能翻天?”
曹允武快步下楼,“老周!”
操场中,周亮已经集合了一队十人,一个个正在拿枪装子弹。
“你先带人去看看码头那边怎么回事,一有消息,马上回来报信。”
“好。”
事发突然,多的都来不及商量,周亮领了命,立刻带人奔向码头。
警备队这边,曹允武则立刻把清醒的人都叫起来,一边分开警戒,一边整理装备。
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小心无大错。
“深更半夜,行船艰难,水匪不大可能来袭击码头,有可能是袍哥会的五爷常来想抢他弟弟。”
“老周是铁骨境界的好手,一身功夫不下于刘叔,他去镇得住场子。”
这么一说,马梁心里也稍微放松了些,但也还是把随身的盒子炮掏了出来,手指不住地在上面摩挲。
越是习武,他越是能明白,铜皮境界的武夫除了速度和力量超过常人,肉体其实仍然脆弱。
别说火枪子弹,就是一般的刀剑利器,抵御起来也是艰难。
深夜遇袭,紧张之馀,他也不免担心谢东等人的安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码头处的枪响不仅没有变小,反而在一个短暂的停顿后,变得越发激烈,且向着警备队的方向不断靠近。
曹允武的神情越发凝重,马上叫人把那些吃醉酒的队员唤醒,全副武装。
四座哨塔上的探照灯朝着四面八方扫射,风中渐渐多出了几分血腥味,还有一股诡异的腐烂尸臭,让马梁想到了当初的百眼蜈蚣和铁骨鲤。
“来了!是周队长他们!”
哨塔上有人叫起来,门外很快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十几个带血的人影猛地冲进大院,有人甚至慌得摔了一跤。
周亮上身衣服好似被猛兽撕咬过一般,零零落落的烂布条上沾满血污。
大门关闭,马梁眼神转动,终于看到了熟人,赶紧上前问道:
“东子!到底出了什么事?其他弟兄呢?”
谢东半边手臂耷拉着,象是断了,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惊惧。
听到马梁的话,才终于清醒了几分:
“少少爷,我们按你吩咐,盯着常保。”
“一开始没事,后面那小子熬不住了,我们就打算把人捞上来。”
“谁知我们赶到的时候,人已经被开膛破肚,中间只听到一声惨叫。”
“我让人去捞他的尸体,想看看怎么回事。结果就在这时候,忽然冒出来一个水鬼!”
谢东下意识地一个哆嗦,眼底写满了恐惧和痛苦。
“它的速度太快,捞尸体的弟兄一眨眼就被拖下水杀死,我不敢再留码头,一边开枪一边后退”
“我看清楚那东西是什么了”,周亮接过话头,一把将破烂上衣扯下,露出五道鲜血淋漓的爪痕。
他脸色凝重,对着众人缓缓开口,“是梁家屯的那只夜叉鬼。”
警备队的汉子们瞬间酒醒了一半,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看其神情,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马梁一看这架势,顿时有所察觉,“梁家屯不就是姐夫上次公干的地方吗?”
曹允武脸色难看,“麻卖批的,一个月没现身,原来是追到老子的窝里来了,记仇的畜生”
他双手用力搓了搓脸,转眼间又恢复了冷静和果断,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地发下,警备队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一切安排妥当,他才对着小舅子郑重嘱咐道:
“梁子,我知道你心中有疑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