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说。”
曹允武把防雨布盖上,压低了声音。
“我爹打听来的消息,咱们那位刘文徽都统要增设一个川南税捐总局,还有一个川南水陆护商处。”
“说白了,就是来征饷!”
川南诸县中,作为云滇、黔阳二省转运中心的戎县,无疑是纳税的大户。
如今渝都的刘乡蠢蠢欲动,刘文徽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马梁想通的同时,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曹允武悄咪咪提升火力,他差点还以为城里出妖魔了。
人事毕竟还有辗转的空间,妖魔却是不讲道理的。
正在此时,安静的库房里忽然传来几声霹雳乓啷的落地声,曹允武立刻把枪掏出:
“谁在那?给老子滚出来!”
“队长,别开枪,是我啊。”
一个穿着警备队制服的汉子举着双手窜了出来,脸上挂着讪笑。
马梁定睛一看,这人顶着小肚子,手里还拿着几个油纸包。
“高杨?偷偷摸摸在这干嘛!”
曹允武没好气地把枪插回腰间,夺过油纸包打开一看,顿时气笑了。
“狗日的,就为拿点糖,吓老子一跳。”
名为高杨的汉子挠头嘿笑,“家里婆娘肚子痛,给她熬点糖水。”
“红糖、白糖、冰糖、麦芽糖搁这配毒药呢?母暴龙死了,好娶小老婆?”
高杨面色涨红,没来得及说什么,曹允武已经不耐地摆摆手:
“行了,赶紧拿着滚蛋。”
水上警备队巡逻码头、审核货物查获的走私,大多直接充公,不会上报。
偶尔有人偷拿的,只要不是太过分,曹允武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仅如此,等高杨走了,他还专门找到那批糖货,看见装麦芽糖的桶盖落在地上,顺手又拿起封好。
“走吧,除了刚才那几挺大家伙,吉尔曼国的捷二六轻机枪我也买了几挺,打几发试试?”
“行。”
马梁看那高杨步履矫健,猜到对方的“小肚子”里大概率也装了不少。
不过姐夫都没有点破,他当然也不会管闲事。
回到靶场,撸起袖子,把乌黑瓦亮的轻机枪抱在怀里。
这捷二六轻机枪二十多斤,弹匣倒插在枪身上方。扣动扳机,强大的后坐力震得马梁身上皮肉颤斗。
但得益于龟甲横炼带来的效果,他运功鼓荡气血后,全身上下尤如一体,后坐力分散化解,很快变得微乎其微。
枪托抵在身上,枪口就好象被锁住一般,异常稳定,射击精度大大提升。
马梁一连打了三个弹匣,十米外的人形靶子被轰的稀巴烂,稻草木屑掉了一地。
直到枪口发红发烫,他才惋惜地把枪放下。
“可惜这弹匣只有二十发子弹,眨眼功夫就打完了。”
旁边警备队的汉子闻言都笑了,“三少爷,二十发还嫌少啊?”
“汉阳造才装五发子弹,还得一颗一颗塞进去,费事得很。”
“再说了,这子弹都是钱。一块银元,才买十多颗七九步枪弹。”
“就刚才那几分钟,您都打了四五块大洋啦!”
马梁一听也是,又不是人人都象他马家三少爷一样腰缠万贯。
枪炮一响,黄金万两。刘文徽要和刘乡打仗,军费必然是一个天文数字。
只希望那税捐总局不要盘剥得太狠吧。
“三少爷,有你的电话。”
下人小跑着过来传信,马梁闻言快步走到警备部大楼里。
曹允武对着电话那头嗯嗯答应着什么,见人来了,将话筒递过,马梁听着听着,神色变得微妙起来。
等小舅子挂了电话,曹允武问道,“联姻的事情吹了?”
马梁点头,“苏克齐那个老东西左右逢源,只想趁机捞好处。”
“他家的苏佩云,老实说我也看不上,吹了就吹了吧。”
来电的是马老爷,打这通电话的目的,正是让曹允武帮忙,查一下苏家码头的货物。
显然今日下午的磋商,没能达成联姻的目的。
而苏克齐所谓船只损毁的借口,也让马老爷心中起疑。
不过眼下还只是怀疑,他也不愿意直接撕破脸皮。
所以一边答应了借船,一边让女婿来个突然袭击。
正好小儿子也在这边,到时候二人唱一出双簧,就说是误会一场,如此便两全其美。
“行,既然是老泰山的吩咐,我看你今晚也别回去了,陪姐夫喝几杯。”
“明天一早,咱们直接去码头,行不行?”
马梁一看太阳都快下山了,想想也有道理,“都听姐夫的。”
曹允武自然高兴,忙叫人把前几天云滇客商孝敬的几条火腿一并煮了。
等谢东的酒肉买回来,三三两两一凑,整出几桌硬菜。
但曹允武也留了个心眼,自己贴身护卫带的几个小队都没喝酒,免得遇事派不出人手。
夜色渐浓,水上警备队的院子里很快传出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