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压隐隐流露:“天璇子!你此言,是在质疑上古为护卫此界苍生而慨然赴死的七位守望者之道心?!是在污蔑文心前辈跨越无尽轮回依旧不改的护世宏愿?!你……”
“老衲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天璇子额头见汗,却仍硬着头皮坚持,“毕竟沧海桑田,时移世易,人心最是易变,何况历经轮回?谨慎些,总无大错!”
“够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厅内所有的嘈杂与争执。
叶秋终于从厅门处的阴影中,缓步走到了正厅中央的光亮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他。
“诸位前辈的争论,晚辈大致听明白了。”叶秋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我是否为文心转世,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能净化蚀纹,而你们不能。”
“我敢赴观星台死局,而你们不敢。”
“我愿以身为赌注,去搏那一线拯救此界的生机,而你们……只敢在此高谈阔论,权衡利弊,计较得失。”
三句话,句句如刀,直刺要害!将所有的虚伪遮掩、冠冕堂皇,剥得一干二净!
几名方才还慷慨陈词的长老,脸色瞬间涨红如猪肝,嘴唇哆嗦着,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至于李师伯所提议的‘护法监察团’……”叶秋转向面色冰寒的李寒梅,语气依旧平静,“师伯若执意要派,晚辈自然不会阻拦。但需事先言明:观星台乃星衍经营三千年之魔窟,其内阵法禁制,一旦全面发动,威力堪比化神。金丹以下修士,身处其中,触之即死,余波难抗。师伯若觉得执法堂弟子性命足够多,不怕牺牲,尽管选派精锐随行。”
李寒梅脸色瞬间由冰寒转为铁青,握着龙头拐杖的手背青筋暴起。
“至于天璇副宗主所担忧的‘力量同源、立场存疑’……”叶秋目光转向天璇子,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弧度,“副宗主所言,其实半点不差。”
此言一出,满堂再次哗然!连支持叶秋的云珩真人、慧海首座等人,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叶秋却不再解释,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掌心向上,心念微动。
那枚已完成初步阴阳融合、呈现太极雏形的阴阳源初晶核,自他掌心缓缓浮现,悬浮于空。
晶核不过核桃大小,一半温润淡金,一半深邃暗黑,中间s形曲线流畅完美,金色区域中央有一点幽暗,黑色区域中央有一点金芒。它静静旋转,没有散发出任何狂暴或压迫性的力量波动,反而流淌出一种宏大、和谐、包容万象的古老道韵。
这道韵如春风拂过厅堂,又如清泉注入心田。
刹那间,厅内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体验——并非力量上的压制,而是认知层面的某种洗礼与触动。仿佛长久以来蒙在心智上的一层薄纱被悄然掀开了一角,窥见了一个更加完整、更加真实的世界法则面貌。
温暖,却不灼人;清冷,却不刺骨。光明与黑暗,生长与寂灭,创造与归墟……种种原本对立的概念,在这枚小小晶核散发的道韵中,竟然和谐共存,相辅相成。
“此乃晚辈对‘道纹’的一点浅见。”叶秋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如同讲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阴阳本为一体,互为根基本源。 阳面主生发、秩序、创造;阴面主归藏、混沌、终结。只承认阳面而否定阴面,如同只承认白日而否定黑夜,只承认春夏而否定秋冬,是残缺的、片面的认知。蚀纹,不过是阴面道纹在特定条件下产生的‘异变’与‘失控’。我的力量与蚀纹同源,正因我们都源于‘道’之两面。区别在于,蚀纹是失控的阴,而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因震撼而失语的各派代表:
“追寻的是阴阳平衡、循环不息的大道。”
话音落下,晶核光芒微敛,悄然没入叶秋掌心。
厅内,落针可闻。
方才所有激烈的争论、猜忌、质疑,在这份直指大道本源的认知与那枚完美平衡的晶核面前,显得如此苍白、狭隘、甚至可笑。天璇子张了张嘴,金铁铸眼神恍惚,李寒梅紧握拐杖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些。他们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所争所辩的一切,在对方所触及的层面看来,或许真的只是孩童般的呓语与杞人忧天。
“既无其他异议。”云珩真人适时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那便按既定方略执行:叶秋赴观星台之约,各派于外围全力策应。凌无痕率执法队精锐,封锁观星台周边三里,清剿可能潜伏的魔道势力;金刚寺与剑宗弟子,联合布下‘大日净魔阵’与‘万剑锁空阵’,防范蚀纹污染扩散;其余各派,固守玄天城四方,确保大本营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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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议既下,纵有少数人心存不甘,也无人再敢明面反对。
众人开始陆续散去,但投向叶秋的目光,已与先前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