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朦胧,荒原广袤。
寒风卷起沙砾,在废墟间低低鸣咽。
一支天启教军队正沉默前行,队伍在黯淡天光下,如同一条蠕动长河。
队伍后方高高耸立着一头帝王猛犸。
它通体复盖厚实长毛,即便隔着很远,也能闻到那股浓重腥臊气。
这头巨兽每一步踏下,都能让地面微微颤斗。
在猛犸的宽阔背上,搭建着一个简陋的作战平台,平台由巨型骨骼与钢筋焊接而成,透明的防弹玻璃,避免了被狙击的可能。
天启教牧首穿着一身洁白教袍,手持权杖,肃坐其上。在他身旁,站着两名装甲兵,枪口始终朝外。
队伍前方负责打头阵的,是驭兽师。
他们骑跨在剑齿虎和铁角犀身上,用骨哨吹出尖利哨声,操控着前方一大群鬣狼和尸豹。
尸豹的皮肉腐烂不堪,鬣狼则焦躁地嗅探地面,不时发出威胁低吼。
紧随其后的,是数千名狂信徒。
他们出发前都往嘴里喷了白药,此刻一个个亢奋癫狂,双目充血,喉咙里发出“嗬嗬”低吼。
狂信徒普遍穿着东拼西凑的重甲,紧握巨斧或链刀,背后还绑了简易炸药包,时刻准备着为主殉道。
在队伍两翼,是骑着黑马的持鞭者,他们高举长鞭,冷漠地巡视队伍。
“啪!”
一名狂信徒的脚步稍微慢了些,长鞭呼啸落下,在其后背抽出一条血沫印子。
“都跟上!为主赴死,不准退却!”
这一匹匹黑色的马,体型巨大,鬃毛竖立,口鼻间散溢着大量浅雾,也被废土客称为“暗影马”。
在狂信徒后方,才是天启教的最精锐部队,约五百多名“正规军”。
他们大多挤在一辆辆破旧的铁棚车和刺猬车里,剩馀的士兵则骑着废土摩托。
这些人的武器五花八门,普遍是铁管手枪,不到三分之一的教徒有铁管步枪,真正的机枪手只有六十多个。
队伍中还混杂着五十多名装甲兵。这些动力装甲型号各异,锈迹斑斑,关节处裸露电线,更象是直接在动力外骨骼上焊接钢板。
装甲兵手里的武器同样简陋,好一点的端着重机枪,更差的只能拿霰弹枪和火焰喷射器。
后方是两辆平板卡车,上面一共站着整整四十名唱诗班成员。
她们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脖子上都加装了外露的喉管扩音器,即将为屠杀吟唱序曲。
在大军的最后方,六座高耸的狙击塔正缓慢移动,每一座高二十米。
塔身是用通信基站和巨木捆绑而成,由两头铁角犀拖拽着前进。
塔顶那摇摇晃晃的平台上,趴着一个个狙击手。
他们用破旧帆布将自己和长枪裹住,只露出瞄准镜,俯瞰着整片荒原。
整个行军队的四周,还有许多游窜的探子,身形如同鬼魅。
牧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两个同样骑在猛兽背上的兵主和鞭主,眼神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
他不喜欢这种制衡。
兵主是这次行动的最高军事指挥官,负责正面征伐;
鞭主则负责管理军队纪律和审判。
而他自己,明明是据点里呼风唤雨,受万人尊崇的牧首,此刻更象是一个被抬出来的士气像征物,和后面的唱诗班拉拉队没什么本质区别。
教徒们虽然跪伏在他脚下,尊称他为牧首大人,但这些都只是表象。
他没有征兵权,更没有管军权,他甚至无法强制命令眼前的兵主和鞭主。
牧首,兵主和鞭主,各自向不同的使徒负责,他自己跟的是铁塔使徒————这就是教会的一种分权制衡手段。
牧首当然也有自己的私兵。
那些冲在最前面手持巨斧的狂信徒,就是他以“吸收教徒”的名义,精心筛选和培养出来的。
近战时,他们悍不畏死,战力很猛;但在真正的战场上,就是一群远战废物和活靶子,是消耗敌人弹药的炮灰。
而真正的精锐,那五百名装备着铁管枪和动力甲的正规军,此刻掌握在兵主和鞭主手里。
但这次出征,事关重大。
牧首深知自己的军事能力有限,必须依靠这些“专业人士”。
他压下心中的不快,不得不将兵主和鞭主请来,带领精锐部队一同出征。
“两位,上来谈。”
他坐在猛犸背上,邀请兵主和鞭主上来,讨论接下来的战术安排。
“兵主。”
牧首声音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客气:“其他两处据点,出发了没?”
兵主穿着一身动力装甲,从扩音器里传出沉闷声音:“我已经按照约定时间出发了,但是野外诡雾很浓,所有通信中断,所以暂时联系不上他们。”
牧首的烦躁感涌了上来,握紧手中权杖,低声咒骂一句:“这两个混帐非要坚持分兵,各自带领,他们总怕我使诈,怕我吞了他们的队伍————
简直愚蠢之极。”
因为你有前科————兵主在心里暗想,脸上却不动声色:“牧首大人,分兵是必要的,这有利于最大程度地包抄敌人,确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