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九。
整整十天。
这三个曾经在应天城暗处杀人不眨眼的顶尖刺客,
被万长发灌了足量的肌松药,剥光衣服,
象三头白条猪一样绑在特制的手术台上。
他们每天的工作,就是给青和当活靶子。
不能动,不能喊,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被药物剥夺得干干净净。
每一根针扎偏了穴位带来的抽搐、酸麻和剧痛,
他们只能生生受着。
最要命的是,万长发隔三差五还会拿小刀划开他们的皮肉,
让青和趴在伤口上看血管和经络怎么走。
等疼得快要背过气了,一碗吊命的汤药准时灌下去,
硬生生把人从鬼门关拽回来。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影三那双涣散的眼珠子慢慢转了过来,
死死盯着从台阶走下来的万长发。
那目光里早没了第一天的凶狠。
只剩下恐惧。和哀求。
“练得不错。”
万长发随口夸了青和一句,视线扫过三个死士。
千疮百孔,经脉错乱。
连日的胡乱扎针和药物侵蚀,
已经把这三个人的武功废得彻彻底底。
“师傅,这仨怎么处理?”
青和收起银针,嫌弃地瞅了他们一眼。
“就算不喂饱饭,每天光参汤就得灌不少,药钱挺贵的。
要不……直接挖坑埋了?”
听到“埋了”两个字,
影三干瘪的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
竟然透出了一丝解脱的渴望。
“埋了多可惜。”
万长发从药箱里摸出三个黑色小瓷瓶,
嘴角勾了一下。
“物尽其用懂不懂?人家主子花大价钱培养出来的死士,
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在咱们这儿,多心疼啊。”
他拔开瓷瓶的木塞,凑到影三面前。
“大过年的,有来有往嘛。”
青和眨了眨眼:“您要放他们回去?”
“不光放。”万长发捏住影三的下巴,
把一种散发着刺鼻苦杏仁味的乌黑药汁,缓缓灌了进去。
“还得带点年货。”
影三拼了命想往后缩,可连脖子都转不动。
乌黑的药汁顺着喉咙往下淌。
接着是另外两位。
“咳咳咳——”
药汁入喉,三个人的喉结剧烈翻滚,
发出破风箱似的嘶哑咳声。
然后,变化开始了。
他们的眼珠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血。
瞳孔骤然撑大,象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浑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起来,
手术台被震得咯吱响。
“师傅……您给他们灌的什么?”
青和咽了口口水。
“改良版的曼陀罗复方,加了点迷幻草。”
万长发退后一步,冷眼看着三个人的抽搐,
象在观察一组实验数据。
“这东西要不了他们的命。
但会烧掉他们一部分脑子。
从今往后,这三位就是偶尔清醒、大部分时间活在幻觉里的疯子。”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另外,我在药里加了牵机毒的引子。”
青和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没了,脊背一阵发凉。
牵机毒。他在师傅的药典里见过这个名字。
中者四肢痉孪,头足相就,状如牵机。
毒发即死,无药可解。
万长发却没理会青和的反应。
他弯下腰,凑到影三耳边。
声音很轻,很柔,像哄孩子睡觉。
“回去以后,告诉你家左丞相——你们查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秘密藏在东宫。”
影三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但在极致的药物折磨和精神崩溃的双重夹击下,
他的脑子已经失去了分辨真假的能力。
万长发又重复了一遍。
影三拼命点头。
眼泪和口水糊了满脸。
催眠,加之登峰造极的药物摧残。
在一个人最脆弱的时候,往他脑子里栽进去一颗种子。
这颗种子会在牵机毒发作前的最后一瞬——
回光返照的那几息——破土而出。
青和看着师祖直起身来,
忽然觉得这间地窖比外头正月的寒风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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