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慢悠悠笑,“有人得了晋升的恩旨,明儿个休沐,正好宴请同僚。”
柳絮似懂非懂,搁下汤匙拭了拭唇角,迟疑道:“可是我的出身……夫君,这般会不会丢你的脸?我什么也不懂,既不通规矩,又不晓诗词,会不会有人笑话你的夫人是个乡野盲妇,影响到你的仕途。”她抿了抿唇,又添一句,“我听闻,旁的官宦人家的夫人,最不济也是书香门第秀才女出身。”
齐昀也撂下筷子,毫不在意地一笑,眉眼里尽是高门子弟的不羁傲气,“只有没本事的人才会那般。放心,无人敢说你什么。”柳絮脸上这才挂了笑,虽有眼疾,眼波却很是明亮。这是丈夫头一回带她出门赴宴,意味着他如今并不嫌弃她的出身,她怎能不欢喜?
齐昀的目光逡巡过她柔软而含喜的容颜,唇角意味深长挑起。翌日薄暮,齐昀携柳絮乘了马车赴宴。
此番宴饮宋陇在画舫小办,重在低调。
每逢黄昏,苏州河道上便有大大小小的画舫灯船,张挂起上百盏琉璃灯羊角灯,灯烛灿烂,映得水面如同白昼。往来穿梭间,丝竹管弦之音摩摩动听,更有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花魁名伶吴侬软语咿咿呀呀弹唱,身似软柳起舞。柳絮尚未见识过这般繁华盛景,当然了,她如今也瞧不见,只能一饱耳福。丈夫在她耳畔细细描述,她想象着,倒仿佛当真瞧见了那般景象。行至岸边,便有仆从上前引齐昀登舫,柳絮乖巧随在一旁,听着那一声声毕恭毕敬的“齐大人”,掌心微微沁出了汗,举止愈发谨慎,心底隐隐也有些疑惑怎么还称齐大人?难不成不上族谱,便一直不改称呼吗?齐昀牵着柳絮,对官僚们的讨好谄媚态度不冷不热,唇角似有若无翘着。行至会客的大堂,内里灯火通明,乐人在侧弹唱,珍馐美酒已陈列案上。宾客多半已入席,知府尚未至,主位之上跪坐着的正是宋陇,正与旁边同僚叙话。
齐昀牵着柳絮穿过众人,径直停在了宋陇面前,凤眼笑意深浓,语声懒懒,“宋大人升迁大喜啊。"身后随从奉上贺礼,交予宋院的小厮。宋院闻声回首,起身拱手正要按礼数客套回话,目光却不经意扫过齐昀身旁那女子的面容。
瞳孔骤然紧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