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布料里。
然而,她的动作终究慢了一步。
一只冰凉、滑腻、却尤如铁钳般有力的手,精准地掐住了她的手腕!
“好孩子。”
陆婉清的声音依旧轻柔,可那掐在骨头上的力道却大得惊人,硬生生阻断了叶清栀后撤的动作。
这位优雅的首长夫人微微偏着头,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责备:“你不是答应过阿姨,若是找到了手镯,会给阿姨好好看看的吗?”
车厢里的气压骤然降到了冰点。
陆婉清眼底的笑意没有丝毫温度:“怎么,现在东西找到了,咱们清栀想要对长辈食言了?你可别忘了,刚才要不是阿姨出面顶着压力帮忙找船,这孩子……可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威恩并施。
长辈的身份压下来,外加那份救命的“恩情”,直接将叶清栀逼到了道德的死角。
叶清栀的心脏疯狂跳动着,十八岁的心智在这只老狐狸面前,显得单薄又稚嫩。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咬着发白的下唇,脱口而出:“可是……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
“阿姨只是拿过来看看,又不会弄坏你的。”
陆婉清根本不吃这一套,手上的力道反而又加重了几分,直接隔着单薄的皮肤抠住了那枚银镯的边缘。
“清栀,这枚手镯对阿姨来说,真的很重要。”陆婉清的脸庞缓缓凑近,那股名贵香水的味道在此刻变得刺鼻,“阿姨从小看着你长大,自问待你不薄。你这么懂事,总不忍心让阿姨在这个时候失望吧?”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叶清栀僵坐在后座上。虽然陆婉清的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容,连说话的音调都不曾拔高,可在这密闭狭窄的吉普车里,那种尤如毒蛇吐信般的压迫感,却象潮水一样要将她溺毙。
叶清栀悄无声息地用馀光扫向车窗外。
那些原本保护她、协助搜救的军官和士兵,早就在陆婉清的一个眼神下退得干干净净。
外面是一望无际的荒草和怒吼的大海。
整个空旷的绝壁高地上,只剩下这辆孤零零的吉普车。车里,除了一个深藏不露的婆婆,还有一个身强力壮、眼神阴鸷的司机小远。
如果她现在大喊大叫,如果她拼死反抗拒绝交出手镯。
一个可怖的预感,在叶清栀的脑海中清淅地勾勒出来——陆婉清绝对有那个胆量,让那个叫小远的司机直接拧断她和沐晨的脖子。绑着石头扔进这深不见底的海崖里,连个气泡都不会冒出来。
到时候,贺少衍能查到的,只有被歹徒撕票后抛尸大海的妻儿。
没有人会怀疑到一个端庄高贵的首长夫人头上。
似乎是察觉到了周遭空气里那股剑拔弩张的杀气,一直埋在叶清栀怀里发抖的贺沐晨,有些不安地动了动。
小男孩抓紧了叶清栀胸前的衣服,扬起那张满是泪痕和泥污的脸蛋,小心翼翼、带着恐惧地喊了一声:“姑姑……奶奶?”
这一声稚嫩的呼唤,彻底浇灭了叶清栀心头那股想要鱼死网破的冲动。
一条冰冷的手镯,难道还能比她和这孩子的命更重要?
留得青山在。
叶清栀那颗大脑,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做出了最清醒的决断。
原本绷紧如石块般的右臂,在一瞬间卸去了所有的抵抗力。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眼底所有的不甘、防备与恐惧统统压碎,深藏进那双清透的杏眸深处。
“陆阿姨说得对。”
叶清栀的嗓音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带着几分因为虚弱而产生的温顺。她主动伸出左手,摸上那枚银镯的边缘。
没有任何尤豫,她将手镯从手腕上褪了下来。
冰冷的金属离开皮肤的那一刻,那股若有似无的血脉相连感瞬间断裂。叶清栀将那枚银镯双手递到了陆婉清的面前,态度规矩挑不出半点错处。
“既然陆阿姨想要这枚手镯,就拿走吧。”她的嘴角扯出一个略显苍白的弧度,“阿姨从小疼我,能帮得上阿姨的忙,真的太好了。”
看着静静躺在叶清栀掌心里的战利品。
陆婉清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她一把将那枚银镯抓进手里,指腹贪婪地摩挲着那些古老的藤蔓纹路,感受着那金属特有的冰凉质地。
真真切切。
到手了。
陆婉清将手镯紧紧攥进掌心,再抬起头时,看向叶清栀的眼神里已经多了一抹居高临下的赞赏。
“我就知道,我们清栀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姑娘。”陆婉清满意地笑了起来,“你可比我那个一根筋的儿子识相多了。阿姨今天真是太高兴了。”
她将手镯妥帖地收进呢子大衣的内口袋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轻松:“现在时间还早,经历了这么一遭,你们也该饿了。要不要阿姨带你们去岛外的国营饭店,吃点好东西压压惊?”
“不了。”
叶清栀将贺沐晨的脑袋重新按回怀里,低下头,用浓密的碎发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