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威胁。(1 / 3)

崖边的海风依旧狂躁地嘶吼着,卷起尖锐的砂砾打在人脸上,生疼。

叶清栀瘫坐在粗糙的碎石地上,死死把怀里那个小小的、温热的身躯嵌进骨血里。她的大脑还处于极度紧绷的过载状态,耳畔除了海浪拍击礁石的轰鸣,就只有怀中孩子那一抽一噎的微弱啜泣声。

一阵军靴踩踏碎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双擦得一尘不染的黑色小皮鞋停在了叶清栀的视线边缘。

叶清栀还没来得及抬头,陆婉清那端庄优雅的身影已经挡住了正前方的日光。

这位首长夫人连看都没看一眼地上惊魂未定的母子俩,而是微微扬起下巴,将那双锐利冰冷的眼风,轻飘飘地扫向了周围还举着枪、满脸错愕与震惊的排长和士兵们。

没有一句多馀的废话。

仅仅只是一个上位者威压的眼神,外加一个细微的偏头动作。

带队的排长猛地打了个激灵。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叶清栀,又看了看面沉如水的陆婉清,最终咬了咬牙,打出一个战术手势。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军人迅速收枪,连半点声响都没敢发出,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几十米开外的防风林边缘,彻底将这片悬崖空地让了出来。

清退了闲杂人等,陆婉清这才收敛了眼底的锋芒。她放轻了脚步,缓缓在叶清栀身边蹲下身来。

那只戴着翡翠戒指的手伸了出来,动作轻柔得尤如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猫,慢慢抚上叶清栀被海风吹得凌乱不堪的长发。

“清栀,没事了。”陆婉清的嗓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恰到好处的温和与悲泯,“孩子没事了。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一点。”

叶清栀的睫毛剧烈地颤斗着。她强撑着从极度的恐慌中抽离出一丝理智,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敏锐地察觉到,落在自己头顶的那只手,不知何时停住了动作。

顺着陆婉清的视线,叶清栀低下头。

一抹黯淡却泛着温润光泽的银色,赫然刺痛了她的眼睛。

那枚古朴的、刻满繁复藤蔓花纹的银质手镯,正安安静静地贴在她的右侧手腕上。它看起来是那么不起眼,没有镶崁任何名贵的宝石,甚至还带着岁月的划痕,就象乡下老太太戴的粗糙银器。

可偏偏就是这枚不起眼的银镯。

陆婉清的视线死死地黏在那上面,如同生了根。

哪怕她伪装得再怎么高高在上、再怎么优雅端庄,在那一瞬间,叶清栀还是清淅地听到了对方陡然粗重起来的呼吸声。陆婉清的胸膛甚至在微微起伏,那双原本平湖般无波的眼睛里,迸射出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的暗芒。

找到了。

她苦心孤诣筹谋了这么久,甚至不惜布下今天这一个死局,终于逼出了这个东西。

只要拿到它……只要拿到这枚手镯!

陆婉清的指骨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指甲几乎要掐进自己的掌心。她花费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将那股想要直接伸手硬抢的冲动死死按捺下去。

不能急。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陆婉清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那副慈爱长辈的面具再次严丝合缝地贴在了脸上。

她双手穿过叶清栀的腋下,动作轻手轻脚,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瘫软在地上的叶清栀连同孩子一起搀扶了起来。

“这里风大,走,阿姨带你们上车说。”

几步路的距离,叶清栀走得尤如踩在刀尖上。脚趾上的擦伤渗着血丝,但她却将贺沐晨抱得死紧。

不远处的吉普车旁,小远早就拉开了车门。

一大一小跌跌撞撞地被塞进了后座。陆婉清紧随其后坐了进来。

“砰”的一声闷响。

沉重的车门被小远从外面大力关上,将崖边的狂风与海浪彻底隔绝在外。

狭窄的车厢内,空气停止了流动,只剩下三个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以及劣质皮革混杂着汽油的沉闷气味。

陆婉清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散发着淡淡香气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叶清栀额角的冷汗。

“清栀,你现在冷静一点了吗?”她的语速很慢,“你刚才……感觉到了吗?”

叶清栀抱着孩子的手臂微微一僵。

陆婉清看着她,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你办到了。阿姨在来之前的路上就告诉过你,这世上是有能人异士的。你就是那个拥有特异功能的人,你一眨眼,就把你儿子从死神手里抢回来了。”

直到这一刻,被这番话一刺,叶清栀那因为惊吓而混沌的大脑才猛地转过弯来。

她刚才在干什么?

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在没有任何工具的情况下,凭空把一个坠崖的孩子变回了怀里!

这种违背常理的事情,如果被有心人利用,在这个年代会面临什么下场,她连想都不敢想。

叶清栀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贺沐晨那张哭得通红、满是淤青的小脸上,最后,重新定格在自己手腕那枚突兀出现的银镯上。

这是妈妈留给她的东西。

危机感瞬间贯穿了叶清栀的脊背。她几乎是处于动物护食的本能,右手臂猛地往后一缩,左手迅速拉下宽大的病号服袖口,想要将那枚银镯死死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