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沐晨心里那个苦啊。

他可是跟姑姑拉过钩的，那是男子汉的承诺，绝对不能出卖姑姑的小秘密。

小家伙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撒谎：“爸爸，我……我不知道呀。姑姑就是工作忙嘛，她说有很多作业要改，还要给那个什么……什么涅瓦河备课，我就先回来写作业了。”

“涅瓦河？”

贺少衍嗤笑一声 ：“那是课文名字。贺沐晨，你当你老子是傻子好糊弄是吧？”

他猛地站起身。

那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瞬间将小小的贺沐晨笼罩在内。

贺沐晨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想要往卧室跑，结果刚迈开小短腿，后衣领子就被人一把拎住了。

贺少衍象是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捞了回来，单手按住小家伙的肩膀，迫使他转过身来面对自己。

“跑什么？”

贺少衍那张俊脸逼近，眼神锐利：“你这么心虚干什么？是不是你也帮着她瞒我？”

“我没有！爸爸你放开我！”贺沐晨在他手底下扑腾着。

“没有？”

贺少衍眼底的阴霾几乎要溢出来。

这几天他都要疯了。

每天下班回来面对的都是冷锅冷灶和空荡荡的屋子。

她现在每天早出晚归，回来后倒头就睡，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那种即将失去掌控的恐慌感让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暴躁的边缘。

“贺沐晨，你是不是皮痒了？吃里扒外的东西，帮着外人隐瞒你亲爹？”

贺少衍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加重了几分，声音里染上了几分厉色：“你给我说实话！她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是不是那个苏凛？还是学校里哪个不长眼的男老师？”

嫉妒象是一条毒蛇，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口不择言。

“她是不是瞒着我在跟野男人约会，所以才不愿意回家？啊？”

野男人？

约会？

五岁的贺沐晨虽然不太懂这些词的具体含义，但也听得出来这不是什么好话。

他觉得姑姑太冤枉了！姑姑明明是在在那脏兮兮的小屋子里擦地擦桌子，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爸爸怎么可以这么坏！

“没有！没有野男人！”

贺沐晨委屈得大叫起来，眼泪都在眼框里打转：“姑姑才没有约会！姑姑是世界上最好的姑姑！爸爸你是大坏蛋！我不准你这么说姑姑——”

小家伙一边喊一边拼命挣扎，眼神慌乱地往门口瞟。

就在这时，他那双泪眼朦胧的大眼睛猛地一亮。

那是……

“姑姑！姑姑救命啊！爸爸要打死我了！”

贺沐晨象是看到了救星，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贺少衍浑身一僵。

那股子冲上头顶的邪火象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灭，剩下的只有从脊梁骨窜上来的凉意。

他保持着那个按着儿子的姿势，有些僵硬地、缓缓地转过头。

门口。

那扇防盗门不知何时已经被打开了。

楼道里昏黄感应灯的光线从背后打过来，给那个站在门口的女人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边。

叶清栀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淡蓝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的一截小臂上还沾着几道没来及擦掉的灰痕。几缕碎发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那张素来温婉清丽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清凌凌的杏眼，就这么隔着几米的距离，不带一丝温度地看着他。

象是看着一个正在无理取闹的小丑。

那眼神太冷了，冷得贺少衍心里发慌。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按着贺沐晨的手，整个人象是触电般弹开了一步，原本那副兴师问罪的嚣张气焰瞬间瘪了下去。

“叶……清栀……”

贺少衍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傲气的俊脸上此刻写满了尴尬和无措。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舌头象是打了结。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听到了多少？

野男人……约会……这些混帐话她都听见了吗？

贺少衍看着她骼膊上那道灰痕，心里更是不是滋味。她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还没等他那句解释的话挤出口，叶清栀已经动了。

她面无表情地迈步进屋，反手将门轻轻关上。

“咔哒”一声轻响。

在这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淅。

叶清栀弯腰换鞋，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刚才那个被丈夫怀疑出轨、被污蔑跟野男人约会的女人根本不是她。

她将换下的皮鞋整齐地摆放在鞋柜上，这才直起腰，抬眸看向那个站在客厅中央手足无措的男人。

“贺首长。”

叶清栀的声音很淡：“你有什么事就直接问我，别为难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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