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行啊。”
随即他又想起:“不过我得先去邱先生那儿一趟,稍稍晚些再去。”
此举正合她意,曲瑶玉点头:“好。”
翌日晨,她去了宁安堂,刚进屋,迎面砸来一个茶盏,她瞧明白了茶盏并不是砸到她身上的,便一动未动,果然,茶盏砸在了她脚边。
梁氏沉着脸色一脸不快,翻来覆去还是那些车轱辘话,曲瑶玉都快听麻木了。
“云嬷嬷,祠堂为先家主和家主夫人的忌日快到了,少夫人刚嫁进来没多久,得去他们牌位前认认人。”
云嬷嬷心领神会,祠堂就在宁安堂后面,供奉着萧氏先祖的排位,云嬷嬷引着曲瑶玉进了里面。
里面香烛满墙,檀香气味浓烈,曲瑶玉还是高估了自己,她是重生之人,现在最信这些鬼神,莫名的她觉得脊背发凉。
“二少夫人,跪下罢。”
曲瑶玉跪在了蒲团上,云嬷嬷看着她跪下后便关上了祠堂的门,退了出去。
曲瑶玉一泄气,腰背塌了下来,满脸不情愿地甩这袖子虚空捶打。
萧廷殊好不容易寻了安静的一日来祠堂想静心为父母撰写佛经供奉,没想到还是被打扰了,更没想到竟是她送上了门。
隔着屏风,他瞧见她赌气的动作,唇角罕见的噙了一丝笑。
他放下手时手肘无意碰歪了旁边的笔洗,发出了些动静,孰料曲瑶玉像是被吓了一跳,神情警惕的环绕周遭。
“谁?谁在装神弄鬼,我我我可不怕你。”
萧廷殊眸中闪过淡淡笑意,眼睁睁看着那细若柳枝的腰身娉婷袅娜的走了过来。
曲瑶玉心里紧张极了,刚过博古架她的手腕突然被一只手捏住了。
尖叫声溺于喉内,她瞧见那双淡然英朗的眉眼时生生咽了回去,并且没好气地抽出了手:“兄长好生无趣,竟作那装神弄鬼之人。”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怕了?”曲瑶玉被反问的一噎,气嘟嘟地瞪了他一眼。
萧廷殊被这一眼瞪得喉头发紧。
“被为难了?”他一脸了然于胸的模样。
曲瑶玉不吱声,她并不想把自己的难处剥开给他看,二人也不是探讨这个的关系。
他待自己没有放在明面上,没有撕破那层纸,她巴不得维持着,怎会越界。
“兄长呢?难道也是被为难了?”
她偶尔会露出一点不怯懦的一面,颇为有趣。
“先父先母在此,我自是来祭拜。”
曲瑶玉看了眼外头:“恐怕兄长一时半会出不去了。”现在云嬷嬷在外头守着,为着二人的名声,萧廷殊也得在这儿待一日了。
萧廷殊没有说话,曲瑶玉莫名有些不自在,离开他身边,去蒲团那儿跪坐着了。
屏风后传来衣袍摩擦声和笔墨相撞声。
“过来,给我磨墨。”萧廷殊不容置疑的声音忽而响起。
曲瑶玉磨蹭了一会儿,慢吞吞地起身,走到屏风后嘀咕:“方才我没来,兄长难道就没写么?”
摆弄了这是指使她呢。
“既入祠堂总得彰显诚心,免得列祖列宗晚上入梦,鬼压床。”
果然,曲瑶玉身形一僵,跪坐着磨墨的动作也利索了几分。
纤长嫩如葱白的手指捏着墨块缓缓研磨,指甲圆润饱满,透着淡淡的珍珠一般的粉,占满了萧廷殊的余光。
他满脑子都是那一截指尖在晃动。
墨水滴在纸上,污了干净的纸,他垂眸凝神,好半响才反应过来。
萼绿君的香气同檀香混合,淡雅而古朴,似乎……还有一阵淡淡的果子香。
他抬起头瞥向她,果然,她鬼鬼祟祟抬一下手,很快又放下,雪白的脸颊一侧微微鼓起,唇瓣时不时啧动一下,好似偷吃的兔子,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模样。
不知不觉,他看得入了神。
“哎呀二爷您不能进去。”屋外忽然响起云嬷嬷的惊叫声,打断了二人的思绪。
“滚开,玉娘是不是在里面,她身子还未好,谁叫她进去的。”
“二少夫人在里面祭拜列祖列宗呢。”
萧廷微冷眼看着她:“你莫要以为我不知道,含月可都同我说了,滚开。”
糟了,屋内的曲瑶玉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她这才想起今日萧廷微会来陪她。
她慌里慌张的看向萧廷殊,当事人还在不紧不慢地写着,曲瑶玉一下子从他手里夺过笔,他蹙眉看她:“作甚?”
“寿昌来了。”
“所以?”
曲瑶玉呐呐:“兄长你……你躲起来。”
“凭什么。”
屋外的吵闹声已经到了门口,萧廷微快要来推门了,曲瑶玉二话没说把他推到了衣柜里,闭门前娇嗔着瞪了他一眼。
祠堂的门被萧廷微推开,曲瑶玉跪在蒲团上闭眼诚心祈祷着。
看见他的一瞬间,她眼眶倏然红了,笑意却仍然挂着:“夫君。”
这娇娇娆娆的一声,听得萧廷微软了心坎,听得衣柜里的人目光沉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