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
沈庭兰盯着那一个狼狈难堪犹如刚开蒙稚童所写的名字,莫名感到刺目,甚至是觉得荒唐。
不知为何,他胸腔深处的骨血皮肉,又开始撕扯泛疼,因云霓的一句决裂,他竟又被情蛊影响,生出了浓重的不快。
沈庭兰强行抑下那股凶悍至极、意图迫他屈服的痛意,他秉持世家公子的自尊心,接过和离书,又当着云霓的面,慢条斯理撕碎了纸张。
“云姑娘说笑了,娶妻要三媒六聘,中开家门迎入府中,你我从未完过婚仪,怎算夫妻?既如此……又何须和离?”
沈庭兰绝情刺骨的话,不啻于晴天霹雳,轰得云霓五内俱焚,羞耻难堪。
云霓摁了下心口,扼住急促的呼吸,仿佛如此就能压下那些自取其辱的酸涩痛感。
她低着头,不敢与沈庭兰对视。
甚至在这一刻,她还在庆幸,好险今日落雨,廊庑的青石板都是湿漉漉的。即便她落泪,沈庭兰也不能觉察端倪。
云霓其实有很多不懂的事情。
那些留在她身上的吻痕指印,分明都是真的。
那些萦绕耳畔的甜言蜜语,分明都那般动听。
不过一个南疆情蛊,当真有这般大的能耐,能让一个完全不喜欢她的人,屡次在床笫间生出欲.念吗?
云霓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哭腔,才让自己声音不再发颤露怯,能听起来体面一点。
“如此甚好……半年后,沈公子祛除情蛊,我治好腿疾,你我便两清了。”
云霓心知,沈庭兰待她坏点才好,这样一来,她就不会再犯傻,也不会心生挂碍。
只要再忍半年。
半年后,她与沈庭兰再无瓜葛,此生此世都不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