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与河川(2 / 3)

十四行诗 知两两 1718 字 6小时前

景丞迟吓得一抖。

“…俞靳棠,你属幽灵的吗?走路一点声没有。”

俞靳棠不理会他的挖苦,开门见山:“今天游泳馆关了,你去哪训练?”

“操场,练体能。”景丞迟转了下手机,丢进口袋。

“靠一挑十练体能?”

俞靳棠觉得他幼稚。

老师要想查,一问他教练就都露馅。

但想了想,又觉得不算幼稚;只是这些在景丞迟的世界里都无关紧要,他才不在意自己的借口有多一戳即破。

景丞迟耸了下肩,不以为意:“关你什么事?”

他拔腿要走,俞靳棠拦住景丞迟,他往左她往左、他往右她就往右。

景丞迟不懂她为何要急匆匆地跑出来,拦住他,又一句话不说。

他干脆往前逼了一步,打破了两人之间安全的社交距离。

俞靳棠感觉他身上的气味一个劲地往她鼻腔里钻。

像柑橘、也像薄荷,总归不是烟草的苦涩。

她几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

景丞迟垂着眼睑,别扭道:“戒了,没再抽了。”

俞靳棠怔了怔:“和我又没关系。”

“是吗?”景丞迟盯她,“那正好让开,我要走了。你要是怕请假条作假会连累你,就把它撕了,当我没给过,晚自习我直接翘了。”

“……”他果然压根没把这当回事。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背处分。”

景丞迟懒散地挑了下眉:“我都这样了,还怕处分?”

俞靳棠没吭声。

景丞迟扯了下嘴角,又往前逼近半步:“还是说,你担心我?”

俞靳棠:“没有。”

“谁翘晚自习,我都会拦的。”

景丞迟额角青筋跳了下,却笑得肆意张扬。

“班长大人,你太平洋警察转业吗?管得这么宽,谁都管。”

最后三个字被咬得格外重。

“我和你解释过了,我是纪律委员,不是班长。”

景丞迟记得这件事,但潜意识里的条件反射,他一时改不过来。

俞靳棠从幼儿园开始就是班长,小学、初中都是。

是因为高中学业重,俞钟康和杨茹静不想她在和学习无关的事上分心,她才没竞选。

以前她以职务之便抓景丞迟调皮捣蛋不听话是常有的事,每每这时候,景丞迟都要阴阳怪气地叫她一声“班长大人”,以此讨伐俞靳棠的不讲义气。

说实话,她没继续当班长挺出乎他意料的。

景丞迟:“哦,那更和你没关系了,起开。”

俞靳棠不说话,也不让道。

景丞迟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阿猴又在催他。

树哥那伙人出了名的下手没轻重,连上职高的都没几个,纯是社会闲散人员。景丞迟怕阿猴得罪了他们,真有个三长两短。

很急,没时间和俞靳棠耗了,他索性抬手扼住俞靳棠的手腕。

下一秒,景丞迟张开双臂,将她圈在自己和走廊栏杆之间。

这个角度看,俞靳棠的睫毛又浓又密,在轻轻颤,估计是被吓到了。

他的计谋得逞。

对付她这种乖乖女,耍混就够了。

俞靳棠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

可还是受制于景丞迟强大的气场,大脑一时空白。

景丞迟靠得太近了,俞靳棠感觉自己一抬头,鼻尖就能蹭过他锋利的喉结。

要是被老庞看见,一定抓他俩男女生非正常接触。

俞靳棠没离哪个男生这么近,但因为对方是景丞迟,她居然没觉得怕。

景丞迟弯下腰,四目紧紧相对:“俞靳棠,你今天是不是铁了心不让我走?”

“是。”

俞靳棠两只手背后,蜷抓着衣角。

她迎着景丞迟的目光,仿佛那双狭长漆黑的眸子里,看到了两年前。

看到了那个在幽暗仄长巷子里,被人打到奄奄一息的少年。鲜血顺着下颌,砸进泥泞里,空气中的铁锈味弥散不尽。

“俞靳棠。”

景丞迟突然收起那副散漫的神情,抬起手:“咱俩认识这么多年,知根知底。”

俞靳棠不明所以,眨眼频次变高,完全不敢呼吸,整个人愣住。

四月的天气初暖乍寒,俞靳棠急着跑出来,只穿了校服短袖。

现在胳膊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紧张。

景丞迟的指腹落下来,微凉,很轻地摩挲了下她的耳廓。

她耳朵很敏感,景丞迟是知道的。

小时候俞靳棠哭着要找妈妈,每次他搂着她吹吹耳垂,她就不作不闹了,只会眨着水盈盈的圆眼睛,然后笑呵呵地看着他。

那会儿大人们都说,景丞迟小小年纪就会哄小姑娘了。

这动作景丞迟很久没做过。

指尖迅速传来的温烫,让他喉结不自然地一滚。

景丞迟学着记忆里阿猴撩女孩的样子,轻浮地挑了下眉:“要不我追你试试?”

趁俞靳棠愣神,景丞迟放开她,扔过来件他的校服外套,罩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