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弓通常是没有什么寻亲访友的爱好的。她这次来,是为了公务。
“和你打听点消息。”
她从怀里抽出皱巴巴的文书,扔给万叶。这份文书被折来折去,沾染着点点油污和少许发黑的血迹,早已不复当初的整洁。其中一页列有许多人名,大部分都被涂抹划掉,只剩下一位“藤井”。
真弓说:“上回你来信说,出海时路过刃连岛那一带。仔细想想,那有没有什么异样?”
“原来如此。嗯……”万叶沉吟片刻,“前些日子,我确实途径刃连岛,但不曾停留太久。倒是我的一位友人,或许能够帮上忙。”
“谁?”
“正好,他近日在这附近停留。我原本就想着前去拜访。”万叶抚平文书递还回去,微微一笑,“看来‘结伴访友’的机会,近在眼前。”
真弓没什么意见。
枫原万叶留下字条,为不告而别向主人家致歉,和她一道离开村舍。
据万叶所说,那位友人是他在四方云游的旅途中遇到的。两人曾经结伴同行过一段时日,后因目的地不同分开,但仍旧有书信往来。
对方为人直爽,是位性情中人。前阵子意外发觉有人在黑市高价出售海外各国的“特效药”,真药混着假药卖,险些害死某家得病的孩子,便一路追查卖家到这附近。
万叶和真弓来到友人最近下榻的旅舍,前去询问情报。
真弓在外面等他。
旅舍外,墙角堆放的木条箱上,趴着一只油光水滑的猫咪。雪白的皮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清澈的眼睛像一对漂亮的蓝宝石。
真弓等人时无聊,顺手在路边折了一支薄荷逗猫。
小白猫瞳孔睁得滚圆,跟随她手里的薄荷左右移动脑袋,尾巴一甩一甩。几次伸爪都没捉到之后,它似乎大为不耐烦,“喵嗷”叫起来,用肉垫对准真弓的手背邦邦打上几下,一口叼走薄荷窜上房檐。
“……脾气挺差。”
真弓看看手背上几道红印。连伤都算不上的痕迹,眨眼就消失了。
屋檐上,雪白的猫咪按着战利品薄荷,舔舔爪子洗脸,往下看过来时,眼神很有几分睥睨与不屑。
真弓无端从那张毛茸茸的猫脸上看见些许故人的影子。她将眼前的猫和记忆中的人对照起来,片刻沉默后,被自己无语笑了。
万叶恰好在这时从旅舍里出来,跟着抬头望过去:“哦?是雪丸啊。”
“你认识?”
“朋友养的猫。”
雪丸看见他,咪咪喵喵地叫唤起来,像在愤愤告状。万叶弯起眼睛,递过一本笔记:“给。他这些时日追查卖家时记录下来的情报。”
正事优先。真弓没再继续逗猫,接过笔记翻看,和社奉行得到的信息两相印照,很快心里有数。
“谢了,也替我谢过你朋友。”真弓合起笔记抛回去,“先走一步。”
万叶喊住她:“等等,真弓。我和你一起去。”
“这是我的委托。”真弓脚步不停,抬手随意向后摆了摆,“闲着无聊就去找你朋友玩。他不是也有事要忙?”
“按你所说,三奉行当中有人借职务之便,走私倒卖,才是最近诸多乱象的源头。”万叶跟上来,与她并肩而行,“正因他暂且走不开,自然该由我来协助你。”
真弓侧目瞥过去一眼,轻嗤:“爱管闲事。”
“或许如此吧。”万叶笑了笑,不以为意,反倒话锋一转,像是回忆起什么,“但说到管闲事,我依稀记得,前些年有谁说过,嗯,‘傻子才会为社奉行打白工’……”
“我拿钱了。”真弓淡淡说,“你呢?”
“我自然也有我的报酬。”
“是吗,哪呢?”
“朋友与公义。”万叶神色坦然,语气从容,红色眼眸清透如水,盛着柔和的薄光,望向她时含有浅浅笑意,“以及……一段难得的冒险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