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丹明知道这些宝贝具有玄异,却不曾生出贪念,将它们带出梧桐书阁,就是因为他明白,这些宝物与梧桐书阁本就是一个整体!
“给点作用啊!”
秦丹双目满是血丝,强忍着脑海刺痛,怀中的涂孟君终于支撑不住,彻底昏死过去。
打神鞭失去心界镇压,立即嗡嗡震动,似乎要将整座桌案都震垮!
秦丹眼见此景,干脆连身下的蒲团也狼狠拍了上去。
距离殷朝足有亿万里的一处山清水秀地无名地界,一个身形清癯,留着山羊须的老者正在此地踱步赏景。
“不错,不错!此处远离万族中心,偏居一隅,天地元气虽然谈不上充沛,可胜在清净!”
“人与天争,殊为不智。老朽虽不想逆天而行,可要让我自行升天铸星,当那苍天座下的一只老狗,看众神的眼色行事,那老夫也是不愿意的。
这山羊须老者,赫然是与人族断去因果,离开殷朝的前任太史!
太史悠然道:“不如就学那位道友开辟金鳌仙界般,在这偏远之地开辟一处道场,收一两批有幸在破灭大劫下存活的遗族,为他们留下一丝种子,传播道统,逍遥自在。”
“纵是有朝一日,纪元破灭之劫仍旧寻到老夫身上————”
太史话语一顿,连连摇头,自言自语地骂了几句:“呸呸,说什么胡话呢?我已断了与人族的因果,哪有那么容易被找到!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正安慰着自己时,忽然皱起眉头,伸手朝前一点。
一抹水光聚来,在太史面前汇凝成镜面,内部显现出梧桐书阁此刻正发生的事情。
秦丹正搬着梧桐书阁一具书柜,狠狠砸在太史曾安坐数千年的桌案上!
被诸般杂物堆积的书案异光浮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冲出来。
“这小子干嘛呢?我老人家留给他的东西,是这么糟塌的吗?等下,这是————”
太史摇头晃脑地埋怨地几句,山羊胡气得一翘一翘,忽地神色骤变,眸中精芒汇聚,看清了桌案上拜访的东西!
“打神鞭!”
太史吓得尖叫一声,宛若被轻薄的小女子般直接蹦上高空,又无力地掉了下来,狠狠砸入地面一处长满莲花的泥池中。
“为什么,为什么,我都躲到这里来了,还要给我沾因果。这打神鞭,是神能碰的东西吗?”
太史大人陷入泥坑,许久不曾起身,沟壑遍布的脸上老泪纵横,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与手段口好半晌,他才拨开面前的荷叶,顶着一朵莲花站起来,咬牙切齿道:“当初传下太史位置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但也没想到他这么不省油!这下怎么办啊?”
太史咒骂不休,脸色变幻不断,可骂着骂着却渐渐没了声。
“生于斯长于斯,还能怎么办。纵得神位,终究难舍人心。陛下,您的心气为何要这般高,为何要走上这条路。你让我们这些老臣,如何自处?”
太史语气恨恨,仰首望天,似乎想要找到人皇所代表的那颗星辰。
可他知道,这只是徒劳。人皇虽已登天,却从未与其馀天神一般铸星而居。
九霄为众域之上,群星乃众神之居。
人皇所居,更在众神之上。
最终,太史也只能失落地收回目光,自嘲一笑,低声道:“也是,若您不这般做,我们这些失了心气的冢中枯骨又如何能被折服?元太宰又凭什么为了您剥离神名,自填三山。”
“昔日蜕凡时,我便在拂天尘这一步上吃了苦头,如今却要再吃一遍。算了,就当我欠了这小子的。以后再找机会,断去这份与打神鞭的因果吧,希望还有机会。”
太史叹了口气,摘下头顶的莲花,轻轻往前一抛。
“压下去,压下去!”
守藏馆内,秦丹已将眼前能寻到的一切事物都压在了打神鞭上。
不出秦丹所料,梧桐书阁内的东西都具备玄异力量,堆栈起来能短暂镇压打神鞭。
可这些力量仍旧不足以真正将此宝封镇!
此刻,诸多杂物震动不休,只怕早有一个震动,打神鞭便要冲开封镇,破空离去!
“秦大史,你的心还真是大啊!连打神鞭都想要镇压,我便是将此鞭给你,人族敢要吗?”
一个讥诮的声音忽然响起。
秦丹抬起沉重的眼皮,朝前看去,却见打神鞭法光下,一个青衣老者身影浮现,正是刚才已被打成碎片的姜望。
此刻姜望正处于一个高台上,身前摆着一座贴满符纸的祭坛。
此刻的他披头散发,手持法剑,脚踏星步,施展异法。
“你,没死————”
秦丹脑海越发昏沉,见到此景,只能勉强打起精神应对。
“死?秦大史说笑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老朽从不曾进入王都,又怎会死呢?”
姜望淡淡回答:“先前你们斩的,不过是老夫撕出来的一个纸人罢了。”
“纸?”秦丹注意到祭坛上贴满的符纸,喃喃道:“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