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1 / 7)

第20章第二十章

陆玄瑛不解:“表弟入京只是静养身子,怎么还要相看婚事?姨母那边,可是已经应下了?”

何家底蕴不俗,陆父的母亲曾官至翰林院掌院,告老还乡后归居江南,一手创办了漱石书院,门下学子遍布四方。

如今执掌书院的,是陆玄瑛那位性子古板执拗、认死理到近乎迂腐的姨母。早先陆玄瑛辞去伴读一职,,陆母本想送她去书院修习,还是陆父拦了下来,说是怕把陆玄瑛教成了小古板,这才作罢。以姨母的脾性,断不会让人插手自家儿郎的婚嫁,哪怕是陆父也不行。何况终身大事理当由双亲做主,这般仓促张罗,怎么看都透着古怪。陆时轻轻叹了口气:“傻妹妹,江南水土养人,哪里用得着特意上京调养?调养身子,不过是个幌子罢了。“他转头看向陆父,“想来姨母不知道此事,是姨夫暗中托了父亲吧。”

陆父缓缓颔首,神色很是无力:“你姨母那人,原本性子就拘执。接手书院后更甚了,也不知道哪里学的破毛病,格外偏爱寒门出身的学女。”“这本也不算什么,可她……”他长长叹了口气,才继续道,“前些年她收了个清贫学女,看重得紧,瞧那架势,怕是打算将阿然许给那人。”“你姨夫信里说,那学女家里穷得叮当响,不说喝茶的杯子都没有,就连扇像样的门都凑不齐整。”

“阿然自小娇养长大,身子骨又弱,风一吹都要病上几日。若是嫁过去,那般苦日子,他如何能够承受得住?怕是不出几日,人就要垮了。”说到此处,陆父冷嗤一声,怒意难掩:“可你姨母呢?只顾着成全自己惜才爱才的虚名,全然不顾亲生儿郎的死活!”“你姨夫又是个面团性子,哪敢明着逆她的意,只能寻我帮忙。偏你姨母还不喜世家权贵,自打我嫁给你母亲,她连我都不待见了。”“所以啊,这婚事只能往低了些去寻。好歹由咱们亲自把关,也能寻个不错的。便是再差,也不至于家里连个门都没有。往后有咱们侯府照拂着,他总归能安稳活下来。”

陆父眼中闪过一丝暗色,继续道:“届时便同你姨母说,是你兄长相看的时候,偶然带着阿然一同游园。”

“谁知道他竞也相上了人,只说不愧是她的儿郎,一样的执拗性子,要死要活的非要嫁。怕因情伤着性命,只能先行定下婚约。”说到最后,陆父把自己给气笑了:“这般先斩后奏,就算你姨母不愿,以她的性子,也断然无法反悔了。”

得知内里曲折原委,陆玄瑛与陆时皆是满脸错愕。陆时方才莫名被唤来看这些画像,心心中虽隐隐有所猜测,却也想不到,姨母竞想将表弟嫁到那样的人家去。

表弟体弱,是高门大户里才能生的富贵病。寻常富裕人家都经不起折腾,更别说一贫如洗的门户。

心头压着这桩糟心事,陆父也没心思再去看画像,只想独自静一静。陆时见状,便带着陆玄瑛一同离开了正院。回去的路上,陆玄瑛一脸认真地看向身侧的兄长:“"哥哥挑选婚事时,千万仔细斟酌。若是遇上合眼缘的,不必顾忌,只管告诉我。我私下去查,定要为你寻个妥当的良人。”

“大哥当年错付于人,受尽磋磨险些丢了性命。这教训咱们不能忘,但也不必因此畏手畏脚,刻意往低微门第屈就。”“当然……倘若哥哥真心倾慕,对方家世普通也无妨。”陆玄瑛是胎穿,多年相处,早已将这一家人视作血脉至亲。她想着,哪怕陆时想嫁入皇室,只要不是卫楚晞,她都会倾力相助。若是兄长甘愿下嫁平凡人家,只要对方品行端正、有真才实学,那她也会想法子不让人埋没。

陆时闻言,眉眼软了下来,低低笑出声:“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糊涂了,到底该往高处寻,还是往低处觅?”

陆玄瑛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抬手拍了下自己额头,也笑了:“是我嘴笨说乱了。说到底,全凭哥哥心意就好,不必瞻前顾后。就算真选错了又如何?万事有我在呢。”

暖意缓缓漫上心头,陆时望着眼前神采飞扬的妹妹,眼中微微泛起湿意。他偏过头掩去情绪,打趣道:“那倘若我想找个,容貌性情都像你这般的妻主,你觉得可行?”

陆玄瑛闻言一怔,仔细打量他的神色。

陆时敛去眼中的湿意,故作正色,再度追问:“这般选择,妹妹觉得可行?”

“万万不可!"陆玄瑛连忙劝阻,“哥哥切莫被皮囊迷了眼。心性风流不定之人,是断不能托付终身的。”

陆时没好气地白她一眼,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胡说什么,哪有这般数落自己的。”

他笑道:“我家瑛娘啊,是这世上最好的娘子了。”瞧出他只是存心逗趣,陆玄瑛摊手笑得肆意,“不过真要是选了我这样的,也有好处。至少日日看着舒心不是?倘若对方亏待你,我也会些拳脚的。”这俏皮话逗得陆时笑出声来:“你呀你呀,净会说这些好听话哄我开心。”兄妹二人又说笑几句,才分开而行。

随行的侍从望着陆时脸上未散的笑意,笑着开口:“咱们大娘子的这张嘴呀,真是厉害。三言两语,便能叫人喜欢得紧。”另一个也跟着附和:“何止如此,娘子的心心思可细了。郎君屋内那些珍稀精巧物件,哪一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