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味耽于享乐……”
陆玄瑛无奈扶额。
本以为只是随口提点两句,自己敷衍应付便能揭过。怎料这一应之下,对方竟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听得她头脑发胀。照这个情势,若她跟着对方回府,怕是要遭罪。
恰好府中已遣人来催了数回,陆玄瑛索性借故告辞,带着银宝回府,熟门熟路从侧门溜进府中。
府中安静,大抵是白日里本就静谧,亦或是做贼心虚,陆玄瑛心底莫名发虚,隐隐生出几分不安。
刚拐过抄手游廊,一道含着盛怒的呵斥骤然炸响:“你还知道回来?”
陆玄瑛抬眼望去,心头咯噔一下。
嚯!只见陆母手持一根粗木杖,面色沉厉冷峻,步履生风的朝她走来。
身姿气度端的是龙行虎步,威压逼人。
陆玄瑛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你还敢跑?给我站住!”
“娘,我的亲娘!您先把木杖放下,女儿就不跑了。”
“好啊你这不孝女,还敢同我讲条件?”陆母提着木杖快步紧追,边追边骂,“先前你是怎么应我的?口口声声说会安分守己!”
“结果呢?转头便在外惹是生非,插手旁人闲事?”
“临了,还敢躲在外头不回府?有本事你便一辈子别回来!”
“娘,冤枉啊!我就是路过凑个热闹,那事与我半点干系都没有!”陆玄瑛边跑边喊冤。
“毫无干系?”陆母气极反笑,“万年县县令特意遣人递信登门道谢,感念我家小侯主随口点拨,替她保住了前程!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
说罢,抬手便将木杖朝她掷来。
陆玄瑛心底暗叹,那刘县令忒不厚道。
身形极灵,侧身堪堪躲开,出声讨饶:“娘,真是无心之举,我不过看热闹时多嘴说了一句罢了!”
“多嘴一句?你当你娘是糊涂好欺的?”陆母弯腰拾起木杖,作势还要再掷。
“娘啊气大伤身!您息怒,万万息怒!”
陆玄瑛身姿看着飘逸轻灵,可她那点功夫,哪里比得上陆母。
陆母早年征战沙场,何其英勇。如今年岁虽长,身子依旧硬朗矫健。别说收拾她一个了,便是再来几十个,也全然不在话下。
不多时,陆玄瑛便被堵在死角,退无可退。
见状,陆母更是气怒,木棍带着风声高高扬起,眼看着便要朝她落下。
危急关头,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是银宝见势不妙,早早悄悄跑去正院搬了救兵。
“瑛儿!”
扬起的木杖堪堪擦过陆玄瑛臂膀。
陆父惊呼一声,急忙上前将她牢牢护在身后,柳眉倒竖,怒视陆母:“陆继安!你有话好好说便是,为何要动手?”
紧随而来的陆时,慌忙上前打量陆玄瑛的手臂,语气焦灼:“可有伤到?疼不疼?”
陆玄瑛偷觑一眼盛怒未平的陆母,暗中朝陆时递了个求助眼色。
见她这般,陆时便知并未受伤,暗自松了口气,无奈瞪了她一眼,随即温声劝解:“母亲且息怒,慢慢同妹妹说理便是,她定会听教悔改。”
陆母望着被严严实实护在身后的陆玄瑛,只觉头疼不已:“你们倒是好好问问她在外做了什么荒唐事!还有这身功夫,生疏差劲到这般地步,实在该打!”
“何须多问?不过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陆父理直气壮护着,“那小官倚仗岳家权势,在外私养外室、宠侍灭夫,本就是无耻无德之人。就算被人看了笑话,又有何妨?”
“你不是说了,县令特意登门道谢,足见瑛儿做得对!”
“如此,你不褒奖也就罢了,竟还要打她?简直没有天理!”
“哎呦哎呦我的天老娘啊!”陆母本就不善言辞,被这一通歪理堵得心口发闷,原地转了两圈,盛怒之下,只能生生掰断了手里的木杖。
陆玄瑛从陆父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放软语气低眉讨饶:“娘,这当真是场无心误会,女儿日后定然谨言慎行,绝不再犯。”
陆父本就不觉得她有错,闻言更是底气十足:“你听听,瑛儿已然认错自省了!不过是贪玩凑热闹,心善顺带帮人一把,何苦揪着不放?”
“就算瑛儿略有不妥,经你这般训诫,自然会谨记分寸,你又何必这般苛责?”
“难不成你也觉得那小官私养外室理所应当?这般替外人说话,莫非你自己也在外头藏了人?”
“哎哟我天!我何曾养过什么外室?怎的无端又扯到我身上来了?”
陆母被气得心口发疼,狠狠扔下断成两截的木杖,气道:“你、你这一味护短的愚夫!”
“慈父多败女!你且这般纵容她吧,迟早要把她惯出天大祸事来!”
陆父当即反驳:“休得胡言,瑛儿心性通透纯良,能闯出什么祸事?况且她已知错,此事便就此作罢。”
陆玄瑛顺势乖巧垂首:“母亲,女儿知错了,定会静心自省。”
陆时也劝道:“妹妹是无心的,母亲就饶过妹妹这一回吧。”
陆母闭了闭眼,强行按捺下翻涌的怒火,沉声道:“罢了罢了,既说要自省,便去祠堂跪着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