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比在家里还要逍遥自在几分。
叶东晴脸上笑意渐敛,神色慢慢沉下来:“我听长姐说,四皇女因万家这事,被圣上当庭斥责,颜面尽失。六皇女虽也受了训诫,却……远不及四皇女。你这般,往后要如何面对四皇女?”
提起四皇女,陆玄瑛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头疼的神色。
“你这话,说得倒像是我与她交情深厚一般。我不过年少时给她当过一段时日伴读罢了,况且满上京谁人不知,四皇女最讨厌我。”
是的,陆玄瑛给四皇女当过伴读。
昔年皇室为诸位皇女遴选伴读,定远侯府圣眷正浓,身为侯府嫡女,自然少不了她。而以侯府的分量,她注定不可能给卫楚晞当伴读。
情理之中,她去到四皇女身边。
四皇女这人吧,性子霸道强势,很有些唯我独尊的倾向。她喜欢的,你要跟着喜欢,她讨厌的,你也要跟着讨厌。
这般性情下,若是陆玄瑛往卫楚晞身边靠拢,完全是给对方招惹麻烦。
更何况伴读名头听着光鲜,看似皇恩浩荡,其实就是皇女们的半个仆从。皇女们犯错,伴读便要代为受过。
客串已经是在加班了,剧情又没开始,这半奴半仆的差事陆玄瑛可不愿干。
是以她接连托病告假,又请母亲入宫婉转陈情,以体弱多病不堪拘束为由,顺理成章脱身。
说不清是何缘由,自那之后,四皇女便十分讨厌她。明明早前,她们相处的还是挺好来着。
“是吗?”叶东晴心底隐隐觉得哪里不对,细思过往种种纠葛,却也不得不承认,事实确实这般。
陆玄瑛没再接话,眸光微转,忽然定格在不远处一道戴着幕篱的身影上。
她拍了下叶东晴肩头,语气讶异:“叶四,那人……怎么瞧着,像是你家小弟?”
叶东晴猛地转头,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仔细一看,当即气不打一处来。
一边气自家幼弟偷偷溜出府,一边又气陆玄瑛眼尖得很,隔着层幕篱轻纱,竟也能一眼认出内里之人。更气的是,不过前日自己在家随口提了几句陆玄瑛,这小郎君竟胆大至此,悄悄追出府来寻人。
她没好气地瞪了陆玄瑛一眼,急声叮嘱:“你快些躲好莫要出声,万万不可露面!”
说罢,便提着裙摆快步朝着那道身影疾步而去。
和定远侯府境况相反,永安侯府一连四位嫡出女郎,只得了叶浣这么一位嫡出小郎君。自幼金贵娇养,是整个侯府捧在手心的宝贝。
偏偏这不谙世事、养在深宅的小郎君,一眼便将心思记挂在了她这个做姐姐的狐朋狗友身上,执念颇深。
直叫叶东晴愁得头疼不已!
说来也怪她一时大意,前些日子她得了壶好酒,兴致高昂邀陆玄瑛登门做客,恰好被路过的叶浣遥遥撞见。不过匆匆一瞥,自此人便念上了。
街边,叶浣踮着脚尖四下张望,清隽干净的眉眼染着几分焦灼,低声喃喃:“姐姐明明是往这边来了,怎的不见人影……”
“小弟。”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叶浣连忙回身,清亮的眸子下意识便越过叶东晴,急切地往后搜寻。
见他这副模样,叶东晴额角青筋直跳,沉声问道:“你在看什么?”
“自然是在看瑛姐姐。”
没看到那抹惦念的身影,叶浣神色黯淡,忍不住拉着姐姐的衣袖追问,“阿姐,瑛姐姐不是同你在一起吗?她人在哪呢?”
叶东晴深吸一口气,只觉心力交瘁,耐着性子劝道:“我的傻弟弟,陆玄瑛绝非良人,你快些死了这条心吧!”
叶浣满脸困惑,蹙眉反问:“若她品性不佳,阿姐为何还要同她交好?”
这话问得叶东晴一时语塞,暗自腹诽:难不成要直白告诉你,你阿姐我也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好东西,且向来记吃不记打?
她憋了半晌,勉强挤出一句:“这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
“女子之间的知己情谊,同男子对女子的倾心爱慕,本就是两码事,怎可混为一谈。”
叶东晴索性把话挑明,只想点醒心思单纯的幼弟:“陆玄瑛生性散漫,行事恣意随心,上京城里她的风流名号早已人尽皆知。便是那些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郎,也听过她的传闻。这般随性浪荡的女子,哪里是能安稳相守一生的良配?”
“那不过是旁人浅薄偏见,不了解她罢了。”
叶浣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语气执拗又认真:“世间男子多拘于深宅内院,少见外人,眼界狭隘无知,向来只会人云亦云、随波逐流,自然无从知晓她内里的品性风骨。”
他声音虽轻,却字字都是维护之意,“瑛姐姐从不追名逐利,也不屑周旋于诗酒文会博取虚名。她坦荡纯粹,通透豁达,远比那些表面真诚、内里虚伪的世家娘子,要好上百倍千倍。”
“外头那些传言,全是旁人无端揣测、刻意造谣抹黑罢了,实在过分至极!”
说到动情处,他气得轻轻跺脚,眉眼含恼,愤愤不平,竟是为陆玄瑛抱屈。
叶东晴:“???”
叶东晴当场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