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十九章
元歌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草地,浑身发痛。天色还亮着,日头已经偏西,山间时不时传来几声猿啼和鸟鸣。元歌的大脑迟滞了一瞬,从地上撑起身子,很快就忆起了前因后果。她从峭壁摔下来没有死吗?
这是麓山周围的另一处山谷,元歌抬头观察,周围林木环绕,她掉下来时应当被树木拦了一遭。
而那峭壁边缘陡峭,又有雾气聚集遮挡视线,是以看着高深,实际上却并不高。
元歌又发现自己的衣裙被树枝划了好几个口子。“醒了?“薛让从另一个方向朝她走来,手里还捡了一根笔直纤细的树枝。他的帽子没了,长发用一根布条草草束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身上那件蓝色衣衫也破损了好几处,尤其肩膀和手臂位置有明显的刮擦痕迹。然而他的步伐依旧稳当,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悠闲的表情,垂眼看她,像是在看什么好戏。
“狗东西。“元歌看见他就来气。
“殿下刚醒,怎么发这样大的火?"薛让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在她身旁蹲下,明知故问道。
元歌只想要远离这个戏弄她、妄图丢下她的奴才,从前是她识人不明,到了现在才看清他的真面目。
她对他那样好!
元歌往另一边挪着身子,腰间却是一疼:“嘶一”随即听到一声轻笑。
“你笑什么?“元歌瞪他。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不该高兴吗?"薛让用树枝拨开她裙边一只爬过的甲虫,“而且殿下生机勃勃,还能发这么大火,看来是没什么大碍了。”他那样悠闲,自己如此狼狈。元歌更加生气,撂下狠话:“待本宫回去,一定要亲手把你送进宫正司。”
“殿下回得去吗?"薛让并不害怕,反而抬头装模作样看了一眼天空:“这深山老林,难不成天上会掉轿辇仪仗?”
“你想要做什么?“元歌环顾四周的密林,又警惕地看着他。难不成这厮想趁人之危,杀人灭口?
“是殿下将我拖入悬崖的,如今倒像我害了你似的。"薛让叹了口气,见元歌的脸色更加难看,又道:“我方才的意思是,殿下知道在野外如何取火,又如何寻找水源吗?”
元歌愣住。
薛让倾身靠近了些,声音带着某种恶意:“殿下分得清哪种野果能吃,哪种吃了会肠穿肚烂吗?知道这山里晚上会有多少豺狼虎豹、毒蛇虫蚁出来觅食吗?”
他每问一句,元歌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但奴才知道。"他看着她强作镇定的样子,轻轻笑了,“殿下,奴才还是有些用处的不是吗?”
元歌扭过头,硬邦邦地说:“你哪里像个奴才?”她再也不会相信他了。
“殿下此时也不像个公主啊。"薛让眼角微扬,点明了她此时的狼狈。“父皇肯定会派人来找我的,那些贼子胆大包天,都要被处死。“元歌坐在草地,想到这里,她高傲地抬起了下巴。
薛让起身,朝她伸出一只手:“起来吧,地上凉。”元歌没理他。
“地上有虫蛇,还有蜈蚣。”
元歌立刻抓着他的手跳了起来。
起来后才发觉脚踝痛极了,元歌咬咬牙,站直了身子,甩开他的手。“殿下的脚踝受伤了。"薛让道。
“用不着你管。”
薛让耸肩:“如果不敷药,连路也走不了,夜里那么多狼,殿下跑得过它们吗?″
元歌又不说话了。
她清楚自己在京城可以发号施令,受人追捧。可在山野乡间,公主这个身份什么也解决不了,她的权势变得无用起来。若是薛让真的把她丢下,她毫无办法。
元歌当机立断,咽下了这口气,对薛让道:“在父皇的人找到我们之前,你照看好本宫,回去之后本宫酌情赏你。之前悬崖边的事,也可暂不追究。”薛让闻言,轻轻啧了一声,眼带兴味:“暂不追究?殿下方才不是还要送奴才去宫正司吗?这金口玉言变得可真快。”这狗奴才还有脸提?分明是她暂时饶恕了他!元歌又觉得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扭头就要离开。
“好了好了,都是奴才的错,殿下息怒。"薛让挡在她身前,收起戏谑的表情,顺从地说。
元歌冷哼。
薛让扶着她坐在了一处大石头上,打算看看元歌脚腕的伤。治伤要紧,况且太监也不算什么男人,元歌没有扭泥,脱下了鞋子和罗袜。脚腕已经红肿起来,还有些破皮。
“刚刚在周围采了些草药,正好止血消肿。“薛让从怀里拿出一把叶子,在石头上捣成了泥,敷在了元歌脚腕。
草药微凉,缓解着脚腕的阵痛。
随后薛让扯过元歌的斗篷,顺着一道划破的小口子撕下来一条绸缎。“放肆!"元歌呵斥他。
“包好了。“薛让随后用这条丝绸包在了元歌的脚踝,打了一个十分漂亮的结。
他理所当然道:“奴才没什么好衣裳,不舍得撕。”“薛让,你很好。“元歌用另一条没有受伤的腿,朝他的肩膀瑞了一脚。“殿下谬赞。"薛让没脸没皮地拍拍肩上脚印,随后给她穿好了鞋袜。他哪里还是那个乖顺清秀的小戏子、小太监?元歌忽然发现,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