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2 / 3)

公主与督主 城里梧桐 2376 字 1个月前

在中央。刀光剑影,袭向马车的几枚飞镖被精准打开。一名身材魁梧的侍卫暴喝一声,将一名刺客连人带刀劈得踉跄倒退,那刺客胸前血光迸现。

不远处传来女子的哭喊,陵水县主和她的兄长已经被刺客从马车拖了出来。一名侍卫刚冲过去救人,便被侧里劈来的一刀砍中后背,扑倒在地,鲜血霎时浸透灰褐衣衫。

日光金灿灿,照得地上红艳艳,总是有人在死去。

元歌猛吸一口气,一把掀开身前摇晃的车帘,不顾流矢,将上半身探出车厢。

她目光灼灼,扫过车周每一个奋战的人,声音起初略有颤抖,很快便稳了下来,清晰地传入侍卫耳中。

“众将士听着!”她扬声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与决绝,“尔等今日护驾之功,我姜元歌铭记于心,莫不敢忘!若有不幸,父母妻儿皆由我一力承担,奉养终身。子孙后代愿读书者,入国子监习业。愿报国者,皇宫亲军必有补缺!”

此话落下,浴血的侍卫们受到鼓舞,心中安慰,格挡挥砍的力道竟又狠了几分。

一个满脸是血的年轻侍卫原本陷入绝望,此刻却骤然被一股力量提了起来,嘶声回应:“属下誓死护卫殿下!”

若是用他一条命,换来妻子老娘生活无忧,孩子前程坦荡,那也值了。

又是几个蒙面刺客倒地而亡。

“小公主倒是会收买人心。”刺客头领冷声道。

空气冷极了,血腥味浓重,血迹和地上泥土混在一起,凝固得很快,像是山路的伤口结了痂。

元歌的话虽提振了士气,然而侍卫人数终究太少,败局渐显。转眼间,又有几个侍卫重伤倒地。

最终仅剩三名侍卫拼死守着公主的马车,他们挥舞刀剑,挡住扑来的刺客,身上血痕斑驳,“主子快走,属下殿后!”

车夫一咬牙,用短刀扎进马屁股。马儿凄惨地嘶鸣,发狂一样地冲撞前行,几乎将车夫甩下去。

一切都那么突然,马车在山路疾驰,颠簸得像是下一刻就要散架。后面刺客紧追,马蹄声如雷,越来越近。

箭羽射中车夫后背,车夫闷哼一声滚落下去。马匹彻底失控,拖着车狂奔。

“兄弟们仔细着点!可别把小公主杀了,要活的!”刺客头子哈哈大笑。

外面的声音传进车内,元歌忍住颠簸反胃之感,从抽屉中拿出了一把匕首。

她攥紧了匕首,恨恨道:“这些人,本宫定要把他们千刀万剐。”

至于把她的行踪泄露出去的人,更是要活剐了。

马车的门帘被疾风卷掉一半,冷风呼呼地灌进来。摇晃的太阳、飞扬的黄沙、发疯的马儿混做一团,血腥味飘散。

天光照耀下,红色黄色黑色,活着的人死掉的人,粗犷的男声和女人的哭泣……全都混杂在一起,令元歌头昏脑胀,胸口窒闷。

还有一道青色身影,眼珠乌黑而平静。

薛让一手牢牢抓着车窗上缘稳住身形,目光扫过窗外迅速倒退的山石和越来越近的断崖。

“殿下,前面没路了。”薛让说道,“只能趁马车掉入悬崖前先跳下去。”

元歌抬眼看去,看向远处的山路尽头,像是一处峭壁,云雾缭绕不知深浅,也不知下面有什么。

受惊的马儿对此浑然不觉,直直冲着崖边奔去。

可若是现在跳下马车,一定会被刺客捉去。皇室女子落进匪窝,不知会受到何种折辱。

“与其落在他们手里,我宁愿掉进悬崖摔死!”元歌紧紧握着匕首,话里却有种莽撞与决绝。

“他们费这么大周折要的是活口,若是真要拿殿下做人质,想来也不会伤了殿下。”薛让道。

元歌眼圈发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叫我去做贼子的人质,受那种屈辱?想都别想!”

忽地,她察觉到什么:“薛让,你往外头看了那么久,原本就是想自己先跳下去,对吧?”

“殿下可不要冤枉奴才,我是叫你一起。”薛让纠正她。

元歌:“若我不下车呢?”

“那奴才便只能自己下车了。”薛让无奈地说。

全都是骗她的!

什么忠心,什么尽心侍奉,他薛让就是个贪生怕死之辈!是她高看了他,还念他小时候受苦,想着之后赏赐他什么。

元歌从小身边不乏巴结逢迎之人,也有过那么几个忠心的。她偏偏相信了薛让,一个无情无义的戏子,将她丢下是那么容易。

“殿下的命自然比我等值钱。”薛让扶在门框,呢喃着。

他这样的姿态,分明是要自己跳下车逃走,不顾身后之人。

元歌先前那点怜悯和心软,此刻都化作了羞恼:“竟敢戏耍本宫,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等本宫脱险定要诛你九族!”

“好啊,殿下自己说的话可不要忘了。”薛让闻言,竟低低笑了一声,像是挑衅一般,“殿下若真能帮我找到他们,找到差点把我淹死的兄长,找到为了半袋黍米把我卖了的爹娘,奴才还要感谢殿下。”

她惯用的威严与刑罚,此刻在薛让面前却显得无力起来。

元歌微怔:“……可你背叛主子。”

“背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