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令一过立夏,京城的天气便一日暖似一日。慕容衍被册封为靖王,钦天监将乔迁的日子也定了下来,就定在五月十二。
永安三十六年五月初十,夜。
裴瑜坐在裴府书房的书案后,手中捏着一卷书。烛火在他眉眼间投下一片温暖的橘色,将那张清隽的脸映得柔和了几分,可他的心思却半分没有落在书页上。
系统000正在他识海里播报道,“刚刚监测到程渊的行动轨迹有异常。他今夜没有回太医院的值房,而是换了便装从后门出去了,帷帽遮脸,走的全是偏僻巷子,正往城东永宁巷去……”
系统000解释,“按时间线推算,这是第四次拿药,只要这包药下进去,慕容衍体内的蚀骨毒就会累积到第四层,后续解起来难度会翻倍!”
裴瑜没说话,放下书卷,起身走到衣架前,取了那件玄色的披风披在肩上。
“你现在要去截他?”系统000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要不要叫上青竹?你一个人去……”
“人多了反而坏事。”裴瑜将披风的系带系好,“程渊不过是个太医,手无缚鸡之力,我还不至于对付不了他。
他说着,吹熄了书案上的烛火,屋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系统000的声音在黑暗中继续说道,“还有个事,慕容衍派的影一,就蹲在裴府外墙根了,你要是出府,他铁定跟着。”
“影一?”
“是的。”系统000在识海里诱导消费道,“我这边有一张短效隐身卡哦,时效5分钟,原价6000积分,今天一折处理,只要600积分,限购一张,你要不要来一张?保证帮你甩掉尾巴!”
系统000原本以为凌曜应该不会要这种鸡肋的道具,它也就是随口一提,没想到凌曜却毫不尤豫的说了一句,“来一张。”
隐身卡,凌曜之前一直嫌贵还没用过呢,没想到今天居然打折了!没人能抵抗打折的诱惑,更何况还是一折,他高低也得尝尝咸淡。
积分很快扣除,短效隐身卡生效,裴瑜在黑暗中站了片刻,等眼睛适应了光线,才推开内书房的后门,沿着幽暗的回廊往后院走去。
裴府的后院有一道极少开启的角门,平日里锁着,钥匙只有他和青竹持有。他摸黑开了锁,闪身出了门,又轻轻将门掩上。
夜风裹着暮春的凉意扑面而来,凌曜在识海里吩咐道:“零子哥,给我导航程渊现在的实时位置。”
“往东,穿过三条巷子,程渊已经和慕容桓的人接上头了,你按我说的路线走,应该刚好能在他回程的路上堵到他。”系统000立刻报出了坐标。
裴瑜脚步不停,很快就到了000导航的地方,他在巷口站定,隐身卡不知何时已经过了时效。他背靠着冰冷的砖墙,玄色的披风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微微侧耳,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程渊提着一盏半掩的灯笼,贴着墙根快步走来。他头上戴着帷帽,帽纱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走得急,几乎是小跑着往前,直到巷口才猛地刹住了脚步。
前方几步远的阴影里,缓缓走出来一个人。
玄色披风,身形清挺,月光恰好从云层后钻出来,照亮了一张清隽到极致的脸。那双桃花眼眼尾微挑,眸中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看得人脊背瞬间爬满寒意。
灯笼“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去老远,烛火晃了晃,险些熄灭。
程渊腿一软,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砖墙上,连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裴……裴大人?您、您怎么会在这儿?”
“我倒想问问程太医。”裴瑜的声音很轻,“三更半夜,太医院的值房不待,跑到这荒僻巷子里,见了什么人,拿了什么东西?”
程渊的喉结疯狂滚动,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帷帽的纱帘。他下意识地把袖口往身后藏,张口就要扯谎:“我、我就是出来给母亲抓药,路过……”
“路过?”裴瑜打断他,脚步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墙上的人,“路过永宁巷慕容桓亲信的落脚点?路过这连药铺都没有的死巷子?”
“程渊,你我相识多年,我不想听你说这些谎话,把你袖子里藏着的东西交出来。”
程渊的脸瞬间没了一丝血色。
他不知道裴瑜是怎么知道他袖中藏着东西,也不知道裴瑜深夜出现在此处是知道了多少,他此时脑中一团浆糊,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自处,只能苍白的辩解道,“裴大人……我、我没有……”
“没有?”裴瑜微微偏头,月光落在他侧脸上,“当年蔺国公府的人要拿你顶罪时,是谁连夜翻遍了大理寺的卷宗替你洗清了冤屈?你母亲重病无钱医治,是谁拿俸禄给你垫了药费,保了你母亲一条命?”
“当年太医院那么多人,我最信任的就是你。我信你有医者仁心,信你懂知恩图报,可你呢?”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并非做戏,而是真的寒心。
他当年做任务的时候,看着栖梧殿里那个连口热药都喝不上的少年,便知这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