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重生皇子的黑月光丞相18(1 / 2)

裴瑜唇间逸出的声息渐次零乱,如琴弦走板,再也成不了调。

他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似乎想握住些什么,却终究只攥得一手的虚无。

明明清隽的骨相还在,却再也撑不起那份矜贵的从容。

慕容衍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疯狂越烧越旺。

他俯身感受着对方那细微的颤栗,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嗓音沙哑,“先生……你知不知道,上一世我有多恨你?”

“可我明知你是个骗子,却到死都在替你找借口,到死都忍不住的想你。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我是该恨你,还是该恨我自己……”

时间在他们身上缓慢流淌,象一条看不见的河流,从黄昏流到入夜,从入夜流入更深。

架子床的轻绡帐幔在纠缠间被扯落了大半,半垂半悬于床柱,随着床榻的轻晃缓缓飘动,掩映着满榻狼借。堆栈的被子不知何时被蹬至床尾,露出底下大片的凉簟。

裴瑜似被春风揉碎的花瓣,无力地委顿在锦褥之间。

玉色之上宅紫嫣红,如落梅点点,又如雪地残红,清隽的底色上染满了浓烈的色彩。

慕容衍象是着了魔。

少年人的骨血里养着贪婪的潮汐,不知休止,辗转求之如春蚕食桑,无有厌时。

积压了两世的渴望如堤溃的洪流,又如脱缰的野马,汹汹然不可遏制,无人能拦阻,也无人能拽回。

……

不知过了多久,裴瑜的意识才从混沌的深渊里慢慢浮了上来。

起初他以为自己仍在梦中。传来的感觉荒谬而陌生,恍恍惚惚,像隔了重重纱帐,听不清也看不真切。

可随着意识渐渐清明,那层纱帐被一只无形的手一层层掀开,露出底下愈来愈清淅的不堪。

灼烫的呼吸落在他的肩窝,却带来一阵毛骨悚然的寒栗。

裴瑜猛地睁开眼,入目却是一片漆黑。

有什么东西复在他的眼上,将外界所有的景象都隔绝在外。他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模糊的光影在眼睑上晃动。

有人。

有人的气息。沉沉地,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肋骨,恐惧象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将残存的几分迷朦尽数浇灭。裴瑜本能地想要蜷缩身体,想要逃离这种全然的被动与失控。

可那双扣住他的手坚实有力,如铁箍般将他定在原定,让他连挣扎的馀地都没有。

“谁……?!”

他的声音还带着方才从昏迷中醒来的含混,尾音发着颤,在昏暗的帐幔里散开。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要去摘复在眼上的墨绸,想要辨明此刻压在自己身上的究竟是何人。

可指尖刚触到那绸缎的边缘,手腕便被一只灼热的手掌牢牢攫住了。那人的力气很大,五指如铁箍般扣在他细瘦的腕骨上。他还没来得及挣扎,另一只手腕也被一并拿住,两只手被并拢在一起,高高举过头顶。

裴瑜又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紧接着,布条一圈一圈地缠上了他的手腕,缠得很紧,紧到皮肉微微勒陷,却又不至于伤到筋骨。布条的另一端被系在了床柱上,他挣了两下,却纹丝不动。

“你……!”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这种无法掌控、无法预知的状态,比他记忆中任何一个危机时刻都要令人恐惧。

裴瑜能闻见这室内氤氲着的熏香,混杂着一股陌生而浓烈的气味,将这一方天地熏染得暧昧迷离,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沉重而艰难。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他的声音在发抖,却还是努力拔高了声调,想要用身份和威严来压住这场荒谬的噩梦。可尾音破碎的颤斗出卖了他此刻的色厉内荏,“我是当朝丞相……你胆敢如此对待朝廷命官,是不要命了吗?!”

身上之人没有作答,甚至连气息的节律都未变分毫。

那双扣得他不得动弹的手依旧稳得骇人,似是胸有成竹。对方非但没有因为他的质问而被吓退,反而愈发执拗地逼他喉间逸出一声又一声压抑的闷哼。

裴瑜咬住下唇,试图将那些快要脱口而出的声息尽数吞回腹中。

可他方才被反复磋磨了太久的身子早已溃不成军。

似有一头蛮牛在他脑中不管不顾地横冲直撞,撞得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理智又在倾刻间碎成了齑粉。

“你……你到底是谁……?”

覆眼的墨绸不知何时被泪水洇湿了一片,紧紧贴着他的眼睑,每一次眨眼都能感到那股潮湿的凉意。他拼命回想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他记得从珍宝斋出来,上了轿,轿子走过甜水巷……然后呢?

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不是没有被人暗算过。在朝堂上树敌无数,想取他性命的人多了去了,明枪暗箭他见过不少,早就不以为奇。可他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以这种方式,沦落到这般境地。

“你放开我!”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了一下,手腕在布条里拼命拧转,磨得皮肉生疼,火辣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