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这个民族的脊梁。
“你知道吗,”景兰辞把手机收起来,转过身靠着城墙,仰头看着天,“我以前读过一个抗战老兵的故事。他说他当年在长城上打过仗,后来活着回来了,每年都要来长城看看。有一年他孙子陪他来,他站在这里,哭了很久。”
他的声音轻了些,顺着风飘过来:“他孙子问他为什么哭,他说,我当年在这里打仗的时候,就想着,要是能把鬼子赶出去,以后咱们的子孙,就能安安稳稳地在这长城上走,自由自在地看风景,不用怕被外国人欺负。”
景兰辞看着远处绵延的山脊,笑了笑:“现在,我们真的能了。”
顾枕戈看着他,伸出手,学着他的样子,把掌心牢牢贴在粗糙的城砖上。
“是。”他说,“现在真的能了。”
他们去了故宫,第二天凌晨,又去了天安门广场看升旗仪式。
凌晨四点多,天还没亮,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景兰辞拉着顾枕戈挤到了前排,冷风灌进领口,他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忍不住踮着脚尖,往旗杆的方向张望。
“你看过升旗吗?”他小声问,“我爸妈一直说带我来,可他们太忙了,总也抽不出时间。”
顾枕戈摇了摇头。
天色一点一点亮了起来。东方的地平在线泛起一线鱼肚白,慢慢晕开成淡粉、橘红,最后变成耀眼的金黄。
国旗护卫队从天安门城楼里走了出来,脚步声整齐划一,军靴踩在石板路上,发出铿锵有力的声响,震得人心脏都跟着一起跳动。
景兰辞站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面鲜红的国旗。
国歌响起来的那一刻,五星红旗迎着晨光冉冉升起,顾枕戈的眼泪,终于毫无保留地落了下来。
他想起1949年10月1日,他在上海的弄堂里,从一台收音机里听到了开国大典的消息。收音机的信号不好,声音断断续续的,他只听见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这几个字。
那时候他靠在墙上,蹲了身把脸埋进手心里,哭了很久。他想告诉景兰辞,你听见了吗?
可那时候,他的声音,穿不过生死,传不到他耳边。
而现在,他站在天安门广场上,看着五星红旗在晨光中升到顶端,看着身边的少年把右手放在胸口,轻声跟着唱着国歌。
他忽然就觉得,景兰辞一定,听见了。
十二
他们从北京去了西安,在兵马俑博物馆里,看着那支沉睡了两千多年的地下军队。
景兰辞趴在博物馆的玻璃围栏上,看着下面那些整整齐齐的兵马俑,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也太壮观了吧……”他喃喃自语,“两千多年前的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顾枕戈站在他旁边,目光却没有落在那些陶俑上。
他在看景兰辞。
看他的眼睛被展柜的灯光映得透亮,看他因为惊叹而微微张开的嘴唇,看他趴在围栏上时,t恤下摆露出的一小截腰线。
鲜活。生动。毫无阴霾。
是1937年的那个景兰辞,终其一生都没能拥有的模样。
“你又在看我。”景兰辞忽然偏过头,两个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顾枕戈没有否认。
“你好看。”他说。
景兰辞的耳朵尖一下子就红了。他偏过头去,假装专心致志地看兵马俑,可那点红,却从耳朵尖,一直烧到了脸颊。
“你、你这个人,怎么说话奇奇怪怪的……”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是少年人被直白夸奖后手足无措的慌张。
顾枕戈看着他红透的耳根,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和当年一模一样。
他们去了西藏。
火车在青藏铁路上行驶,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和连绵不绝的雪山。景兰辞趴在车窗上,看着那些在草原上奔跑的藏羚羊,激动得把手机贴在窗户上。
“你看你看!藏羚羊!真的是藏羚羊!我以前只在《动物世界》里见过!”
顾枕戈看着他手舞足蹈的样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1949年的时候,西藏还没有解放,可现在,他正坐在开往拉萨的火车上,窗外是圣洁的雪山和金顶的寺庙。
“顾枕戈,你说西藏为什么叫西藏?”景兰辞忽然转过头问他。
“因为它在华国的西部。”顾枕戈说。
景兰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也对也不对。‘藏’是藏族的藏,西藏是藏族同胞的主要聚居地。你看那边——”
他指着窗外一座金顶的寺庙,“那是藏传佛教的寺庙,藏族同胞信仰藏传佛教,转经、磕长头、挂经幡,和我们那边的风俗完全不一样。”
他看向顾枕戈,眼睛亮亮的:“这就是我们国家最厉害的地方。这么多不同的民族、不同的语言、不同的信仰,可我们都能在一起,都叫华国人。”
十三
两个多月的时间,他们绕着华国走了一圈。旅途的最后,他们回到了上海。
他们又去了外滩。
这一次是清晨,江面上笼着一层薄薄的晨雾,对岸的陆家嘴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象一座漂浮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