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兰辞本就不爱凑热闹,走在末尾,陆鸿远就陪在他身边,两人低声聊着赴法留学的事。陆鸿远说已经托巴黎的亲戚打听好了索邦大学的预科,等下半年就能递交申请。景兰辞听得认真,眼里带着向往,连脚步都慢了下来。
顾枕戈就跟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手里拎着景兰辞的水壶和点心匣子,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像被泡在酸水里,又涩又堵。他怕景兰辞也想出国,他怕景兰辞一走,就再也不回来了,怕自己拼尽全力,还是追不上他的脚步。
中途在山腰的亭子里休息时,景兰辞摸了摸口袋,脸色微微一变——他随身带的钢笔不见了。那是他十五岁生辰时,父亲送他的礼物,一支德国产的金笔,他宝贝了好几年,从来不离身。他想起来,刚才路过一段下坡的山径时,他弯腰捡过一片落叶,大约就是那时候掉的。
“我去刚才的路上找找,你们先歇着。”景兰辞跟两人说了一声,转身就往回走。
顾枕戈刚要起身跟上去,就被陆鸿远拦住了。
“你干什么?”顾枕戈见陆鸿远挡在自己身前的手,语气不悦道。
雨势渐渐密了些,山风卷着雨丝和草木的湿气吹进亭子。陆鸿远看着顾枕戈,脸上的温文尔雅收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轻篾的笑:“顾枕戈,你别白费心思了。”
顾枕戈的目光还锁在景兰辞消失的方向,没理他。
“明漪是要和我一起去法国的,要的是光明坦荡的前程,是安稳平顺的人生,这些,你给得了吗?”
陆鸿远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嘲讽,“你一个军阀家的混小子,除了打打杀杀还会什么?你跟我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你以为他真的愿意搭理你?不过是世家教养,不好意思跟你撕破脸罢了。”
“你闭嘴。”顾枕戈的声音沉了下来,浑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
“怎么,我说错了?”陆鸿远笑得更放肆了,“你以为他对你那点示好领了情?别做梦了,在他心里,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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