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兽人元帅的阶下囚皇子26(1 / 2)

维拉尔象是完全没注意到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垂着眼,又从木箱里抽出了一卷古籍,指尖刚要扬起,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攥住了。

砺的动作快得象一道黑色的闪电,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笼边,手臂穿过黄金栏杆,死死攥住了他扬起的腕子。

他的力道很大,却又奇异地收着分寸,怕真的弄疼了他,指腹能清淅地触到他腕骨凸起的弧度,和皮肤底下快得发慌的脉搏。

维拉尔吃痛地蹙了蹙眉,手里的书脱手落下,被砺用另一只手稳稳接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扉页,上面是维拉尔少年时随手画的小像——一只歪歪扭扭的黑豹,旁边用稚嫩的笔迹写着一个“砺”字。

砺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殿下,您知道你在扔的,是什么吗?”

“当然知道。”维拉尔答得毫不尤豫,试图从他的掌心抽回自己的手,却被攥得更紧了,“这些是过往的污秽,是引人堕落的谎言。大主教说了,我该舍弃……”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砺俯身堵住了唇。

栏杆硌在砺的胸口,他却象感觉不到疼一样,倾身压在冰冷的金栏上,狠狠吻住了那张不断吐出伤人话语的唇,带着绝望的祈求。

他用牙齿轻轻啃噬着那片柔软的唇瓣,尝到了淡淡的咸腥,也尝到了维拉尔骤然绷紧的呼吸。

他松开唇时,维拉尔的嘴角泛着薄红,呼吸凌乱地散在两人之间逼仄的空气里。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依旧没有半分涟漪,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和一丝被冒犯后的不悦。

砺固执地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殿下,你看着我,告诉我,你知道你在扔的是什么。”

可不论他多少次堵住那两瓣绯色的唇,无论多少次心怀希冀的询问,他得到的都是同一个回答。

终于,维拉尔被问烦了,他偏过头避开他的气息,眉头蹙得更紧,语气里带着圣徒被亵读后的冷意,“那些书里藏着谎言!大主教说得对,它们会沾污我的灵魂,而你……”

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看向砺,后者的呼吸微微一滞。

“你把我囚在这里,用不洁的兽躯沾污我的身体。”

砺没有再被那两个字激怒,他知道这并非出自殿下的本心。此刻的他只想唤醒这句身躯里可能还存在的那一丝熟悉的灵魂。

然而,维拉尔却继续开口,带着圣徒应有的宽容,仿佛接受了克莱蒙特大主教洗礼之后的他,已经宽容到毫不介意兽人对他的顶撞和沾污,“可我不恨你,因为大主教说过,恨是原罪,我该宽恕你。”

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宽恕?

这两个字象一把尖刀狠狠捅进了砺的心口,搅得稀烂。

他守了十年,爱了十年,恨了四年,到头来,只换来一句轻飘飘的“宽恕”。

像宽恕一只不懂事的野狗,像宽恕一件无足轻重的错事。

砺的手缓缓松开了。

他跟跄着后退了一步,看着笼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心脏象是被生生掏空了。

他终于明白了。

他说什么都没用。即便他翻遍十四年的过往,说哑了喉咙,也唤不醒那个被困在灵魂深渊里的人。那个能听懂他话的人,已经被克莱蒙特用枷锁,死死锁在了这具躯壳里。

在这里的,只是一具被掏空了内里的漂亮人偶。

可就算是躯壳,他也舍不得放手。

就算是躯壳,这也是他的殿下。

砺抬手,按在了黄金笼的锁扣上。机关转动的轻响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淅,那扇困住了维拉尔的笼门,应声而开。

他迈步走了进去,一步步走向那个靠在栏杆上的人。

“你要做什么?”维拉尔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往后退,冰蓝色的眼眸里泛起了一丝慌乱,“站住!”

砺没有停。

他走到他面前,一把扣住他的腰,将人狠狠按倒在柔软的狐裘里。维拉尔闷哼一声,抬手就去推他的胸口,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攥住了两只手腕。

“做什么?”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我做什么都唤不醒你,那我还能做什么?”

维拉尔的身体在他身下剧烈地发抖,牙关咬得紧紧的,不肯再发出一点声音。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终于不再是死寂的空茫。

可唯独没有他想要的……那点熟悉的光。

砺的心沉到了谷底,却又生出了破釜沉舟的疯狂。

他俯下身,嘴唇贴着维拉尔的耳廓,一字一句像刻进骨血里的誓言:“殿下,你出不来,我就进去找你。你记不得,我就让你重新记住。那个怪物把你的灵魂锁起来,我就用我的身体,把那道枷锁撞开。”

他低头,吻上了维拉尔颤斗的眼睫,尝到了咸涩的湿意。

“您不是说你愿意宽恕我,宽恕我无礼的顶撞么?”

他要把自己刻进这具躯壳里!

要让这具身体记住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的存在。要让那个被困在深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