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笼。
纯金打造的笼子,足有三米多高,每一根栏杆上都刻着缠枝铃兰的纹路,里面铺着厚厚的白色雪狐毯,上面散着几个靠枕。
象一个为神明量身定做的神龛。
可此刻笼门大敞着,却也让人清淅的认识到——即便是神明,也只能被困于这方寸金栏之间,成了一个最华丽的囚笼。
维拉尔的瞳孔微微一缩。
砺抱着他,一步一步走向那个鸟笼。维拉尔一落在那柔软的雪狐皮毛上就挣扎着想要起来,肩膀却被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按住,压得他动弹不得分毫。
“你……”维拉尔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他抬手抵住砺的肩膀,冰蓝色的眼睛里翻起压抑不住的惊怒,“你要把我关在这里?”
“关?”
砺咀嚼着这个字,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殿下怎么能说关呢?这是您的住处。我只是怕您不习惯,特意给您准备个安全的地方。”
砺抬手轻轻拂过维拉尔散落下来的金发,动作温柔得象情人间的抚慰。
维拉尔偏头避开他的手指,眉头皱得死紧,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别碰我。”
砺的手悬在了半空。
“殿下。”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金色的眼瞳里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情愫,“这四年,我每天都在想,等我把你抓到手,该怎么对你。”
他的声音低缓平稳,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却让这平稳的声线透着说不出的危险。
“我想过把你锁在地牢里,让你尝尝我当年在角斗场里受过的苦,可……”
砺咽下了后面没说完的话——可他舍不得。
舍不得让他碰一点脏,舍不得让他象当年的自己一样,活在黑暗里,跪在泥地里,用尽全力才能换一口活下去的气。
哪怕是囚笼,他也要给他最好的。
哪怕是恨,他也要将他锁在身边,日日看着,夜夜守着,守到这颗心化成灰,守到他眼里终于能有自己。
“……最后,我让人打了这个笼子。”
他的目光扫过这个金色的囚笼,最后落在维拉尔脸上,那其中深埋的情感让维拉尔的心跳忽地漏跳了一拍。
“殿下知道我打这个笼子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维拉尔仰着头看着砺,没有说话。
“我在想,”砺说,“当年殿下把我从那辆马车边拽上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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