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兽人元帅的阶下囚皇子7(1 / 2)

影象继续流转,凌曜看见了画面中十八岁的自己。

鎏金色的长发垂至腰际,只随意用一根发带束在脑后,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早已褪尽了少年人的青涩,眼尾压着没散的戾气,却静得象北境冰封了百年的湖面。

他立在中军大帐外,身后是连绵的军营,往北望去,则是铁脊王国压境的主力大军。

“啧,”凌曜在识海里吹了声口哨,“这造型,这气场,我自己看了都想跪下喊殿下。”

系统000的电辅音幽幽响起:“你确定不是想抽当年的自己两巴掌?”

“?什么毛病?”

“你往下看就知道了。”

凌曜挑眉,目光重新落回光影之中。

战鼓声震彻天地,维拉尔在马背上挥剑格挡,剑光织成密网,将袭来的箭矢一一斩落。

可战场上,从来就没有万全的防护。

三支箭矢从侧面的死角破空而来,角度刁钻。维拉尔瞳孔微缩,身体已经本能地侧转——

一道黑影却比他的本能更快,“殿下!”

砺整个人扑了过来,用后背将他护住,维拉尔听见了箭矢入肉的闷响,近得象扎在自己的耳朵里。

“砺!”

砺被巨大的冲力撞得往前跟跄,却撑着身子没有倒下。他看着他,金色的眼瞳里满是后怕,却还要强撑着对他笑:“殿下,没事,我扛得住。”

维拉尔按住他渗血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戾气:“你不要命了?”

砺却笑得更软了,“殿下的命,比我的重要。”

也就是在这一刻,凌曜的识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攻略目标砺爱意值100,任务完成,请宿主在30日内脱离当前世界。】

“所以……”凌耀看着画面中的自己,顿了顿问道,“我这是要开始作死了?”

“你对自己的定位倒是挺清淅的。”

凌曜:“……”

当天的那场仗一直打到了黄昏。

砺护着维拉尔突围到己方的中军大营时,浓重的血腥气已经漫过了整座营地,可仗却还远远没有打完。

铁脊王国的大军就在二十里外虎视眈眈,天一亮就会全线压上,而圣冠王国的中军已经折损过半,退无可退。

深夜的营帐中,维拉尔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作战地图。

帐内站满了将领,所有人都摒息凝神,等着他拿出破局的法子。

砺也在。

他站在人群最不起眼的角落,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从他踏进大帐的那一刻起,那双金色的眼眸就没从主位上的人身上挪开过半分。

维拉尔冰蓝色的眼眸冷冷扫过众人,“传令,兽人营全员三百人,天亮前从左翼切入,将敌军主力往北引。”

他的指尖落在地图上那片标注着“夜雾沼泽”的局域继续道,“引到此处,拖住他们,直到中军全线突围。”

帐内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停了。

夜雾沼泽,那是北境有名的死亡之地,当地人连靠近都不敢,进去的人鲜少能有活着出来的。

这是把整整三百条兽人的性命,当成弃子扔出去,换中军一线生机?

砺站在角落里,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冻住了。

他不怕死,从跟着维拉尔的那天起,他就做好了为他战死的准备。他只是愣住了——维拉尔说这句话时,从头到尾没有看他一眼。

仿佛他和他身后的三百个兽人,不过是棋盘上一枚可以随手丢弃的棋子,是权衡利弊后,最不值钱的筹码。

“殿下。”他上前一步,单膝重重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急切,“左翼确是佯攻的最佳路线,但夜雾沼泽太过凶险,臣有更稳妥的方案……”

“更稳妥的方案?”

维拉尔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砺,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

“你一个兽人奴隶,”他一字一顿咬得极清,“也敢质疑我的决定?”

砺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眼瞳里满是不可置信,连声音都在发颤:“殿下……您说什么?”

兽人奴隶。

这四个字,从任何人口中说出来他都不会有半分波澜。可唯独从维拉尔口中说出来,象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直直捅进了他心口最软的地方,搅得稀烂。

维拉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冷得象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他开口,语气淡淡的,“你不会真以为,你对我而言有什么特殊吧?”

“这些年对你好,不过是因为你用着顺手,听话,能挡刀。”

维拉尔的声音没有半分起伏,象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你该认清自己的位置。”

他拿起手边那份地图,随手一扬。

羊皮纸在空中划过一道轻飘飘的弧线,落在砺的脚下,“带着你的杂牌军,去北线佯攻。死多少人都无所谓,只要能拖住敌军主力,就算你完成任务。”

砺跪在那里,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