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烨的手腕上。
十八颗紫檀珠,被摩挲得温润光滑,每一颗,都浸着他二十年的晨钟暮鼓,二十年的青灯古佛。
“戴着。”闻寂看着他,目光很深,“别摘。”
“怎么?”云夙烨挑眉,用带着佛珠的手勾住他的领带,把人拉到面前,笑得勾人,“闻教授这是给我盖戳呢?怕我跑了?”
闻寂没笑。
他只是看着云夙烨的眼睛,一字一句:“我修了二十年,没什么能给你的。只有这串珠子,现在,它陪着你。”
云夙烨的心,象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凑过去,吻了吻闻寂的唇角:“行,知道了,不摘。”
闻寂其实是有私心的,他知道云夙烨身为云家大少爷,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几百万的百达翡丽说送就送,漂亮的人也见了不知凡几,闻寂就想……想让大少爷戴上伴了自己二十年的佛珠。
让外人都知道——云夙烨他名草有主了,是他闻寂的!
——
结果第二天,云夙烨就给忘了。
不是故意的,是真的忘了。
第二天早上洗澡,他把佛珠摘下来放在浴室,转头就被工作缠得忘了一干二净。等他想起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公司办公室里。
他没当回事,想着晚上回去再戴也一样。
可他没想到,闻寂会直接找到公司来。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闻寂站在门口,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他的手腕上。
空的。
云夙烨刚要开口,闻寂已经一步步走近,关上门,落了锁。
他莫名觉得后背发凉,“闻寂……”
“我让你别摘的。”
声音很平静,可那双眼睛不是那样的。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压抑翻腾,在一点一点地挣脱束缚。
“我早上洗澡忘了……”
解释的话,被闻寂狠狠堵在了唇齿之间。
闻寂吻他的时候,带着一股狠劲儿,不象平时那样克制温柔。他的手指插进云夙烨的发间,扣着他的后脑勺,让他无处可逃。
云夙烨被他亲得浑身发软,推着他的胸口想骂他疯了,这里是公司,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按在了办公桌上。
“闻寂……你疯了……”
闻寂没说话。只是松开他的唇,垂下眼看着他。
云夙烨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他看懂了。
那不是生气,不是愤怒。是怕。
怕他跑,怕他不要这串珠子,怕他和别人笑,怕那些传言是真的——怕他云夙烨真的只是玩玩而已,玩够了就会走。
“我没跑。”云夙烨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哑,“我就是忘了。真的忘了。”
“忘了?”闻寂垂着眼,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声音低哑,“那我就让你,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的手扣住云夙烨的腰,把人从办公桌上捞起来,往旁边的沙发走去。
——
云夙烨后来才知道,闻寂说的忘不了,是什么意思。
那串被他忘记戴的佛珠,最后出现在了一个他做梦都想不到的地方。
“闻寂……你特喵……”
闻寂没说话。他只是低头吻他的后颈,一下一下,温柔得象是在安抚。
云夙烨抓着沙发扶手,指节都泛了白,眼框里全是生理性的泪水,声音断断续续的:“你……你疯了……那是……那是你戴了二十年的……”
“正因为它跟了我二十年,”闻寂吻着他的后颈,声音沙哑,“才该待在你这儿,刻进你骨子里。”
云夙烨想骂人。
可他一开口,就只剩下破碎的喘息。
他抓着沙发,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闻寂把他翻过来,面对面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还是那样深,可此刻却有什么东西化开了,软成了一汪水。他低下头,鼻尖抵着鼻尖,呼吸交缠。
“让它陪着你,这样,你就再也不会忘了,你是谁的人。”
那一刻,云夙烨终于懂了。
闻寂的清修,是真的。闻寂的疯,也是真的。
他修了二十年佛,心门从未开过,直到云夙烨闯了进来。于是他把自己所有的执念、所有的疯、所有的爱,都毫无保留地给了云夙烨一个人。
云夙烨抬起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人拉下来,吻着他的唇角,声音又哑又软,带着哭腔:“闻寂,我不走。我是你的,这辈子都是。”
闻寂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云夙烨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在自己的颈窝里。
——
那串佛珠,后来被洗干净,重新戴回了云夙烨的手腕,再也没摘下来过。
云夙烨看着手腕上那串珠子,心里五味杂陈。
这人啊,修行了二十年,到头来还是修不明白一个“放下”。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觉得挺好。
——他也不想被放下。
圈里的人都发现,从前绯闻满天飞的云大少爷,忽然就收了心,身边再也没有过莺莺燕燕,走到哪里,腕间都戴着一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