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目瞪狗呆,人类的狡诈程度还是远超了它的了解。
冰棺外,象是厌倦了凌曜长久的沉默。
楚无珩描摹他脸颊轮廓的手停了下来。转而向下,复在了冰棺盖上,五指缓缓收紧。
坚硬的万年玄冰在他掌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宴清尘……”
他咀嚼着这个名字,赤红的眼眸里翻涌着比魔渊更深的黑暗,“百年了。我用尽办法,搜罗天下招魂引魄的禁术,就为了让你这缕残魂……不得安息。”
他俯身,几乎将脸贴在冰棺盖上,呼吸的热气在冰冷的表面凝成一小片白雾,又瞬间被更深的寒气驱散。
两人的距离近得可怕,凌曜甚至能看清他眼中那些细碎的血丝,和深埋于眼底,连疯狂都掩盖不住的疲惫与脆弱。
“你以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
楚无珩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耳语亲昵般的残忍,内容却令人骨髓发寒,“师尊,你教过我的……欠下的债,总要还。生生世世,都逃不掉。”
凌曜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浓密的睫毛上冰晶融化,凝结成细小的水珠,颤巍巍地挂在睫梢,要落不落。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冰晶和夜明珠惨淡的光映在上面,有种脆弱易碎的美感。
这副模样,更让楚无珩心头的火灼烧起来。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人还能摆出这副无辜清冷的模样?!
仿佛百年前那场冷酷的背叛,那粉碎他元婴,将他打入地狱的一剑,从未发生过!
凌曜轻轻眨了下眼,苍白的脸上适当地浮现出一丝真实的痛楚和深切的困惑。
他望向冰棺外那张俊美阴鸷的脸,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因虚弱和茫然而止住。
最终,他极轻地,带着一丝属于师尊本能般的担忧唤道:
“无……珩?这里是……何处?你……为何……”
他的目光扫过楚无珩赤红的眼眸、玄黑的魔尊袍、以及周身那令人窒息的森然魔气,剩下的半句话,化作了一声茫然的叹息:
“……变成这般模样?”
冰棺外,楚无珩那双赤红如血的眸子,猛地缩紧。
里面翻涌的疯狂恨意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堤坝,骤然凝固了一瞬。随即被更深的探究与暴戾所取代。
他死死盯着棺中人那双氤氲着水汽与茫然的眼,仿佛要通过这双眼睛,直直看进他的灵魂深处去——
看这究竟是又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与欺骗?
还是……百年逆旅,黄泉归来后,真的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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