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床底。
那只突如其来抓住脚踝的手,虽然柔软,却透着一股化不开的凉意。
苏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体内的暗金真气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疯狂运转,瞬间汇聚到腿部。
他刚准备一脚把这个不知死活的暗杀者踹飞出去。
“老板……别踢……”
一声细若蚊蝇、带着明显哭腔的颤音,在寂静的黑暗中响起。
声音里透着无尽的委屈和恐慌。
苏云腿上的力道瞬间卸得一干二净。
他愣了一下。
这声音,这称呼,实在太熟悉了。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气混杂着柴房的霉味,飘进了他的鼻腔。
这是天枢阁总裁办统一定制的高级香水味。
“楚晚宁?”
苏云压低了嗓音,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眯起眼睛努力适应着黑暗。
在床底最里面的那个角落里。
一团黑乎乎的影子正缩在那里,瑟瑟发抖。
“呜呜呜……老板,是我。”
楚晚宁听到苏云的声音,就象是落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松开抓着苏云脚踝的手,一点点朝着他这边挪了过来。
直到两人在狭窄的床底下面面相觑。
苏云这才看清了这位首席小秘书此刻的狼狈模样。
她那身原本干净利落的职业套装,早就在地上蹭满了灰尘和蜘蛛网。
头发乱蓬蓬的。
白淅的脸颊上还挂着两道清淅的泪痕。
像只受惊过度的流浪猫。
“你怎么也钻到这下面来了?”
苏云有些哭笑不得,压低声音问道。
“你不是跟着大姐她们去选房间了吗?”
听到“大姐”两个字。
楚晚宁单薄的肩膀猛地哆嗦了一下,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
“我害怕。”
楚晚宁抽抽搭搭地开口,声音里满是劫后馀生的馀悸。
“刚才在车里,老板娘们吵得太凶了。”
“苏青小姐一直在擦她的刀,还说要抹别人的脖子。”
“林老师身上的寒气把车窗都冻裂了。”
“大姐更是扬言要拿钱砸死所有人。”
楚晚宁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水雾弥漫,可怜巴巴地看着苏云。
“我就是个打工的凡人啊。”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我连一千块钱的全勤奖都要精打细算。”
“我哪见过这种动辄就要杀人越货的阵仗?”
她吸了吸鼻子,委屈到了极点。
“进了院子后,她们为了抢房间的分配权,眼神都快擦出火星子了。”
“我生怕自己喘气声音大一点,就被她们当成假想敌给顺手劈了。”
“所以我就趁她们不注意,跑来找个清静地方躲躲。”
“谁知道……”
楚晚宁看着近在咫尺的苏云,没好气地扁了扁嘴。
“谁知道刚躲进来,就跟您撞了个正着。”
苏云听着她的控诉,心里一阵尴尬。
这场修罗场确实闹得有点收不住场。
连他这个始作俑者都只能钻床底避难。
更何况是这个平时只负责端茶倒水、打印文档的本分打工人。
“咳,那什么,晚宁啊,这事确实是委屈你了。”
苏云干咳两声,拿出老板的做派开始画大饼。
“等这趟西南的差事办完,回了天枢阁。”
“我做主,让财务给你发三倍的年终奖,再给你放半个月带薪长假。”
“就当是给你压惊了。”
按照楚晚宁平时那财迷的性格。
听到三倍年终奖,肯定会立刻破涕为笑。
然而。
这一次,金钱攻势竟然失效了。
楚晚宁不仅没有笑,反而咬着下唇,眼泪汪汪地盯着苏云。
那眼神里的幽怨。
让苏云觉得后背一阵发毛。
“老板,你是不是觉得,我只要有钱拿,受多少委屈都无所谓?”
楚晚宁的声音闷闷的。
在这逼仄的黑暗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淅。
“我天天在总裁办给你端茶倒水。”
“给你整理那些永远看不完的行程表。”
“你惹大老板生气了,是我在中间帮你打圆场。”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眼泪顺着脸颊吧嗒吧嗒往下掉。
“前两天在海岛上。”
“大老板非逼着我穿那种只有几根绳子的衣服。”
“还把我推到沙滩上,就为了给你解闷。”
“我连女孩子的清白都搭进去了!”
苏云顿时觉得一阵头大。
“晚宁,那真不能怪我啊,那是大姐的恶趣味。”
“再说了,你穿那身确实挺好看的……”
苏云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