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此时的春月,俨然被桑辞混得甚是熟络。
桑辞回眸勾了下她的鼻子,“就你小嘴最甜。”
春月毫不见外笑了笑,拿起眉笔,为她描眉。
镜子的女孩,乌发如绸如缎,面容灼若芙蕖。只需简单几笔点缀,一张玉靥便夺目耀眼。
定好妆容,春月用梳子沾上头油,帮她绾发,仍为她梳平日的少女双髻,点缀珠钗。
桑辞嫌她拿的步摇款式太过华丽,抬手截住,“换一支素雅些的。”
春月迟疑了会,“可这些都是夫人命人给姑娘新添的头面,您不想试一试吗?”
这些时日,王氏难得亲自给三姑娘挑了一堆首饰,皆是价值连城的货色。
春月从未见夫人对姑娘这般上心,收到妆盒时,不由喜出望外。
桑辞只是浅浅勾了勾唇角,眼下不知真假的挑了个理由,“我不喜欢牡丹的样式,太雍容了,我撑不起。”
春月见她目光决绝,只好将那些昂贵的珠钗放下,转身走进里屋,打开储物柜,找回以前的钗环。
桑辞低头摆弄着礼盒中的瓶瓶罐罐,铜镜中,映入另一只女儿家的手,拿着一枚白玉簪子,朝她盘起的发髻上簪去。
桑辞感觉到有人在摸她的头发,以为还是春月,只用余光朝铜镜看了眼,笑道:“这个不就挺好的吗?”
一道温柔熟悉的嗓音响起:“你喜欢就好,也不枉我在洛阳的宝光阁,挑了近半个时辰。”
桑辞猝然回头,双眸映入一张同她一般无二的玉靥,鼻尖一酸,嗓子不由发紧, “阿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日,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就没叫人来吵你。”
桑辞起身一把抱了过去,拥在她后背的双手紧了紧,眼眶一红,嗓音透着一些哽咽,呢喃道:“你不知道这些年,我有多想你。”
她的话语低呢,桑宁没怎么听清,只留意到尾音的“想你”,轻轻摸着她的头,胸口划过一阵暖流的同时,眼眸一暗,不由回想起昨日一回家听到的惊天变故。
她先由着她抱了会,然后将桑辞从怀里揪出,抬手将她鬓边的碎发别至耳后,仔细看了看她。
桑宁甚是担心此刻的桑辞会面容憔悴,可当下看着却还好,脸色不仅红润可人,好似还胖了一点。
美得恰到好处。
不见半分忧愁的样子。
同时,桑辞也在看她,看着她还活生生站在她面前。
桑宁和颜问道:“怎么一大早起来梳妆打扮,这是要去哪儿?”
“去陆家。”
桑宁神情一僵,眼睛不由开始湿润起来:“你要嫁去陆家的事,我听说了……”
桑宁脸上挂满愧疚,根本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件事。
桑辞微微一笑,拉着她的手,坐回铜镜前,“那正好,快帮我看看我今日的妆容如何,我正要去拜谒呢。”
桑宁的呼吸急促起来,紧紧抓住她的手,连带着嗓音都沾上了一份慌乱,“爹爹和阿娘太过分了,他们怎么能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决定把你换过去?这本该是我的事,同你没有任何关系,他们怎么能牵扯无辜,小辞,你若是不愿意……”
“我不愿意,阿姐又能如何呢?”桑辞直接打断了她,目光晦暗,“你连你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了主。”
桑宁的声音沙哑起来,“可是,可是也不该是你……”
“那阿姐愿意嫁入现在的陆家吗?”
桑宁背脊一僵,陷入沉默。
她以前是一万个愿意的,现在……
桑辞将她神情中的挣扎与无助尽数看在眼中,拉过她的手,对着铜镜中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笑道:“既然阿姐不愿,又不能给我做主,那就继续为我簪发吧。我待会还得出门呢,要是打扮得不得体,别人会觉得我们桑家的姑娘没礼数的。”
桑宁望着她风轻云淡的面容,心中沉痛不已,可她除了难过,没有能力更没有办法去忤逆父母。
桑宁是不愿意再嫁进陆家,但那是她自己的私心,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桑辞来承担违约的恶果。
她昨日一回来,便同爹娘争过,吵过,得来的,只有爹爹的置之不理,阿娘的以死相逼。
“宁儿,乖,不要再纠结这件事了好不好,此事已经板上钉钉!”
“你打小不是最争强好胜吗,难道甘心看着平日那些样样比不过你的世家女,日后都用鼻孔来看你?”
“阿娘费尽心思栽培你,为的就是你以后出人头地!你不能嫁去陆家,你如果嫁不到好人家,我们娘俩都会成为整个长安城的笑话!”
“阿娘求你,就当是为了阿娘,你争点气,行吗?”
桑宁泪流满面,挣扎良久,最后只能选择顺从。
桑辞端正坐在铜镜前,悄然等着桑宁侧眸揩去溢眶而出的泪水,缓缓抬起手,将自己特意从洛阳带回来的首饰,尽数缀在镜中人的双髻前。
四目相对,桑宁双手扶在她的肩头, “好看吗?”
桑辞摸了摸鬓边的玉簪,不由哑声道:“你挑的首饰,一向都是我最喜欢的。”
三妹妹从来不是一个健谈的人,几乎很少开口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