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玉温香一样。
让他一时无法确定,那一股袭入他鼻尖的淡淡幽香,到底是来自那枚香囊,还是现实里的味道。
迷迷瞪瞪间,陆庭鹤仿佛还听到了谁在呼唤他。
这药的药效,果真来得快,去的也快。
陆庭鹤只抿了一口,昏过一炷香,受到桑辞的呼唤,蓦然睁开眼来,涣散的眼眸在半空飘忽一会,逐渐凝聚成一片清明。
药效散去,他皱了皱眉,彻底清醒过来。
一低头,入目的,是女孩依偎在他怀里,裸露的雪白肩头。
陆庭鹤整个身板一僵,桑辞便知他醒过来了,气游如丝道:“你可还好?若是好,麻烦把我掉落地上的衣裙,给我穿回去。”
饶是陆庭鹤再擅长伪装,这儿也压不住心中的慌乱,失语僵滞了好一会。
那坠落一地的女子衣衫,陆庭鹤从来没涉猎过,更别提能将它们恢复原样。
犹豫再三,他只能将自己的外衫抓来,笼统蔽住了她的娇躯。
而后,他撑腰想要起身,桑辞却抖了抖,抓住他的胳膊,“先别走。我……我现在很难受,可能还需要再靠一会。”
他倒是一觉过后,生龙活虎,桑辞又没人把她打晕,自己又打不晕自己,一时半会儿,根本恢复不过来。
陆庭鹤垂下眸,望见她手腕间渗出的血迹,神情复杂地看她一眼,正不知该不该依她,外头忽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屋外传来一道问候,正温柔喊着:“三姑娘,你在吗?”
陆庭鹤目光一凛,紧接着,被桑辞一把抓住手臂。
四目相对,他以为她是怕他“畏罪潜逃”。
桑辞甚是小声而急迫道:“快躲起来!”
屋外,刘妈妈敲了好一会门,迟迟不见里边有什么动静,迟疑片刻,一把推门而入。
她身后还跟了好几个丫鬟,一进门,先看了眼桌上的残羹冷炙,而后便径直转过屏风,掀开珠帘,走向里屋,来到床边。
却不想屋内被褥仍叠得整齐完整,四周人去楼空。
刘妈妈不由露出一副失望之色,心中纳罕,回头朝着其中一位婢女问道:“你不是把那果饮送过来了吗,怎么没人?”
“奴婢也不清楚,奴婢刚刚确实按照妈妈的吩咐,将果饮换好后,亲自送来了这儿。”
“那怎么会没人?”
“……可能,可能是我们来迟了?”
“不可能。那药的效用我是清楚的,真动了情,没两三个时辰是下不来床的。”
“或许他们没喝,聊完就各自离去了。”
“妈妈,那陆六郎之前一直同意退婚,却各种耽误,迟迟不上门,偏偏挑着今日过来,真的是想破坏二姑娘的好事吗?”
“二姑娘眼下还在洛阳陪同汝阳王妃祈福,他定是知晓汝阳王的长辈今日来家做客,才特意过来,叫人以为是我们桑家故意悔婚的。”
“夫人也是想到这一点,才觉得这婚不能退,唯有三姑娘嫁入陆家,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陆庭鹤藏在角落的衣柜里面,闻言不由低头看了桑辞一眼。
她靠在他怀里,鸦羽般的鬓发遮住了上半面容,昏暗中,看不清她的神情。
方才陆庭鹤的动作不可谓不机敏。
他先将凌乱的被褥一应叠齐,而后把那打落在地上的杯盏放回原位。
回过身,便将桑辞连人带衣同他一并塞进柜子里。
如今这般情况,到底怎么一回事,结合外边这些人的话,陆庭鹤已经了然于胸。
只是他虽素来知晓桑辞在家不受待见,尤其不讨她生母喜欢。可略有耳闻,同亲身经历,亲眼所见,终归还是不同的。
衣柜外,人声再度传来。
“可眼下事情看来是没办成,我们该怎么同夫人交代?”
刘妈妈沉吟片刻,低声交代:“先把果饮带回去,避免被人察觉。至于其他的,等找到了三姑娘再说。”
“是。”
人声尽数远去之后,陆庭鹤缓缓推开橱柜的一边门。
透过门缝,确认屋中再无他人,他悄无声息松了一口气,轻轻推了推女孩的胳膊,想将她带出去。
桑辞仍紧紧靠在他怀中一动不动。
陆庭鹤迟疑道:“你还好吗?”
“嗯……”她低呢了声。
少女的脖颈一带仍泛着潮.红,陆庭鹤本想推开她,但看她头埋得紧紧,袖口布着斑斑点点的血迹,整个人说不出的落魄可怜。
想到刚刚那些人说的话,陆庭鹤的手一时之间,停在了半空。
即便心里再清楚自己不讨人喜欢,任谁听见自己的母亲这般算计自己,心里都不可能没有一点波澜。
即便她先前说了一大堆胡话,她在这个家里过得不好,却是一句可窥一斑的实话。
陆庭鹤一直听闻侯夫人偏心。
想来这世上就没有能一碗水端平的父母,她作为侯府大娘子,拢不住自己丈夫的心,养育一对儿女不容易,更偏爱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孩子,陆庭鹤之前一直觉得人之常情。
却实在料不到她竟能偏心到这样的程度,完全没有将桑辞的闺阁名誉放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