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胖子虽然疯了,
但孔乙己觉着,他说的似乎是实话。
他,还在局中?
孔乙己的脸色变得冰寒无比。
如果按照这个角度考虑来看,
这盘棋,大概有三层。
其一,让白马匪故意杀红灯照挑衅,甚至还嫌不够,去抓了大榆树村的村民,这是赌了自己一定会管,然后能在山寨中将自己打杀了最好,假使不能,也至少可以拖延一个白天的时间。
其二,则是对老娘的行动,企图通过掳掠自家老娘,而让自己就范,至于棚子区的事情,则应当是,老娘逃得太快,他们狗急跳墙,自作主张的,而目的也很明确,让自己投鼠忌器最好,差一点儿也能眈误自己一个晚上。
其三,就是大杂院了。
也是吴胖子所说的,事情关键。
孔乙己估摸着,这大概是他们放弃了直接抢夺自家的大杂院,而是转而希望利用那个地方做些什么,这才,设了之前那两局,最起码能拖住他!
至于他们想做些什么?
如果孔乙己所料不差的话
应当便是在大榆树村教堂,那洋人破落户所说的,风水仪式之类的东西,
来斩他们的龙脉!
念及此处,孔乙己再也坐不住了。
他大声向周围的百姓托付道:“诸位,我有急事,老娘暂且先交给你们了!”
他说完,也不等众人的回话,转身就走。
孔乙己相信,这些百姓应当能护好老娘。
好在,码头区距离鲁镇的大杂院不远。
天色亮了,孔乙己不能借风飞过去,但他脚下不慢,一边走,一边在心头合计:
“希望还来得及。”
依着他如今了解的信息看,
这风水龙脉,别看玄之又玄,
可不是与他全无干系。
本来大顺朝,就因为风水龙脉有损,致使能到三品的凤毛麟角,也只有儒释道三家,传承久远,可能有某种方法。
就连他自己,对于三品的前路,如今也是一片迷茫。
若这趟,真被洋人得手了
再斩去一些!
是不是他如今的四品,也难保了?
想到这里,即使以孔乙己的修养,也不禁暗骂了起来:
“就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那年轻的圣上,在京城就说,给我解决家中这处龙脉的事儿,结果呢?到现在一个多月快两个月了吧,毫无进展,要不怎会又出了这等事儿?”
孔乙己心中骂着,快步走在街上。
天色既然已经亮了,周围上工的百姓,更是络绎不绝。
让他都不得不,运起形意的步法,这才能躲开迎面撞来的人潮。
可没走多远,
前方的人潮“呼啦”一下,散开了。
散开的同时,还传出不住的惊呼:
“血,全是血!”
“这是怎么了,小伙子还年轻造孽啊!”
“出事了?”
孔乙己推开面前挡着的闲人,往里一瞅。
只见一位穿着武者劲装的人,浑身象是个血葫芦般,全是被刀斧、洋枪打出的伤口,一边走,还在一边渗着血,随着他的脚步,留下了道道殷红的脚印。
最重要的是,
这人孔乙己认识。
说是认识,可他并不知道这人名字,只知道,是之前同他一起去盘山的,五爷带来的镖师。
孔乙己双眸不禁一缩,快步向前走去,来到这人面前,扶在了他的腋下。
镖师似乎也认出了孔乙己的脸,
顿时身形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上,
多亏孔乙己扶住了他。
“挺住。”孔乙己用力搀起了他,问道。“出什么事儿了?你怎地弄成这样”
“孔爷。孔爷”
镖师以许多的语气说着,断断续续的。
孔乙己听明白了。
昨夜他走之后,王五爷眼看追不上他,便没有提前走,而是约束起寨中的众人。
略搜索了番寨子后,便决定不再等了,而是带着所有人,星夜兼程,向津门赶回来。
紧赶慢赶,终于在日头升起之前到了鲁镇。
可他们哪里知道,孔乙己那个时候,早就在码头上了。
还以为,他必定会先回大杂院,便一头扎进了洋人的陷阱中。
镖师说道:
“大杂院还有周围几条巷子如今好象都被洋人封锁了他们的人极多!”
“洋枪队,还有洋人什么职业者的,全都有从盘山一个来回,兄弟们太累了几乎一交上手,五爷就觉得敌不过,接连派出十来人,出来找您,但除了我以外,恐怕都”
说着说着,镖师哽咽了一阵。
不过他马上停了下来,将五爷交代最重要的信息,说了出来。
“孔爷!五爷说了,要是见到您,一定劝您千万不要去!!”
“去县衙,去找赤云军,甚至是去京城!唯独不能回大杂院!”
“五爷说了,这趟洋人准备充分,咱们咱们绝不是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