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棚子范围不大,
却挤了不下万人。
如今,那些租界的兵丁,相隔十几步,站了一位,正向地面泼洒着油料。
孔乙己只略略一看就明白。
这里的地形错综复杂,没人带路的情况下,别说是那些东洋人。
就是孔乙己自己。
也休想找到老娘藏在哪儿了!
而这些棚子,多半是由木料和破布搭建而成的,又极为易燃。
如果他们真放火的话怕是用不了多一会儿,就当真能给烧成白地。
老娘身子不算硬朗,
孔乙己没办法去赌她能在这大火中,活下来。
可另一方面,
难道他就能这么把寅虎金首给交出去吗?
要知道,虽还没完全弄清楚,
可孔乙己心里也大致有数这十二镇器,很可能关系到他们所有人修行前路的!
他往前一瞅,
只见那些东洋人,还弯着腰,久久未曾起身,
明明是副恳求的姿态,
却是在逼他。
用棚子区上万人的性命,在逼迫于他
不过,
孔乙己这会儿已然想明白了,他决定,
不跪,
不降!
让他交出镇器,更是想也别想!!
孔乙己在心底暗暗道:
“今儿个,大不了咱们娘俩就死在这儿吧。”
也许再加之个王鹤杳。
他要先杀面前这几只东洋狗,然后再杀周围的洋枪队,能杀几个杀几个。
孔乙己并未明确回复。
可他的沉默,让鞠躬的几位东洋人得到了答案。
橘先生直起身来,出乎意料地,却并未动手,而是向后退了两步:
“孔君,对于你的选择,我个人很遗撼,那就让我们一起看看,这津门难得一见的,盛大烟火吧!”
橘先生一挥手,那些早就准备好的兵丁,火把就要往油料上燃去。
孔乙己,也攥起了拳头。
他准备好了。
然而,
下一刻。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而棚子区里,需要提早上工的人们,逐渐醒来了。
一个女子,似乎被门外的喧闹吵到,出门一看。
“当啷!”
手中拿着的水桶,便掉在了地上。
在棚子区里住的女子,大多胆子大,即使面对这些端着洋枪的兵丁,也声喊道:
“干什么的?在我棚子前鬼鬼祟祟的,给老娘滚出去!”
她大声咒骂着,可眼前的兵丁,
如何会把这些棚子区里的人,当作人?
马上便有兵丁,端起洋枪。
“嘭!”
接着更多枪声传来,在这女子身上,开出了十几个血洞,整个人站在原地,生生被打成了筛子。
粘稠的血液流在黄土地上,泛起一滩滩暗红的痕迹。
枪声,在棚子外面响起。
这让许多,躲在自家棚子偷眼观瞧的百姓,心头先是一惊。
“他们真敢杀人?!”
而后,便涌起了更大的恐慌,
如果这些当兵的敢杀人的话,那他们又倒油料、又放木材的别是真要烧死他们?
顿时就炸了锅!
“你们干什么?是要烧死我们吗?”
有的人,甚至认出来,眼前这些人不是什么衙役或者赤云军,而是从租界调来的洋枪队。
他们大吼着:
“滚回去,滚回你们的租界去!”
人群从棚子的各个角落里,冒了出来。
他们衣衫褴缕,
他们满脸愤怒!
更有甚者,似乎认出了洋枪队里的谁,大骂道:
“你不是后院的小蒋么?怎么?要烧死你二姨吗?”
让这些刚刚还果断开枪的兵丁,
一时间也僵在了那里。
吴胖子脸上的汗,顺着脖子就淌了下来。
他在租界这么些年,可也没碰到过这样的事儿啊!
一个弄不好,
就是成千上万人的死伤!
这事儿,太大了!
吴胖子顾不得,触怒洋大人的后果,凑到橘先生跟前说道:
“大人,人多眼杂,咱是不是稍缓一缓?”
他哪里是顾及人多眼杂,而是怕这些人真闹将起来
怕不是真会活撕了自己!
橘先生的神情,依旧平静。
今晚,他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就是要拿到镇器。
至于会闹出多大的乱子,如今却也顾不得了。
“那还要看孔先生的意思”橘先生双眼,死死盯着孔乙己。
孔乙己看到这一幕,嘴角竟也露出份笑意来。
这些人来的恰到好处。
他们应当可以和洋枪队,纠缠一段时间,
那么,趁着这个时候,只要自己能杀光眼前的洋人,事情
不就迎刃而解了么?
只不过,留给他的时间窗口很短,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