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寨,聚义厅。
不知那位大当家,从哪里学的,竟真在自己的寨子,挂了个“聚义厅”的匾额。
收拢了人手之后,孔乙己一进聚义厅,也当仁不让地,坐在了最中心的太师椅上。
这太师椅,上边还放了张白色的虎皮,孔乙己摸了摸有些喇手的皮毛,缓缓开口道:
“大当家,说说吧,是谁让你杀红灯照的,又是谁,让你抓大榆树的村民的?!”
这件事,孔乙己其实心里已经有底了,按县衙的表现来看,是洋人干的怕是八九不离十。
只是他仍然要问清楚。
可是,也不知是没了希望,还是真的有份视死如归的心气儿,被五爷压着,强跪下去的大当家,
只是抿着嘴,不说话。
看到这一幕,孔乙己转头看向白马匪中的那位师爷。
这人倒是哆嗦着,十分惧怕的模样,头上的汗不住地向下淌着。
可当孔乙己问话的时候。
那军师只是颤颤巍巍地堆起笑来:
“孔孔爷,我真”他咽了咽口水。
“我真不知道啊!”
他说的是假话。
在场的众人,心头都冒出了这等想法来。
灭了红灯照,
掠了一村的人,
结果大当家和军师都说不知道?
糊弄鬼呢!
今日他们破了山寨,特意留下这二人,就是要从他们嘴里,挖出实话来。
这时,
王五爷咧嘴一笑。
他知道,孔乙己心善,看不得这个。
那么此刻,就是他这个老江湖,出马的时候了。
“乙己啊,你先歇着,我啊,找他们好好唠唠”
说着,也不等孔乙己同意,一手拽着一个人,就往外走去。
那军师,似乎知道等待自己的结局,口中不住地呼号道:“孔爷!我真不知道啊,孔爷!”
没人理他。
祥子却突然起身,对孔乙己说道:“我去看看。”
这却是孔乙己没想到的。
祥子谨慎憨厚,却不成想今日主动,跟着五爷去审问这两人。
这之后,
屋子里久久没有动静,
只有外边儿,不住的,有血腥味飘散过来。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
王五爷提着那军师,重新走了过来。
他说道:
“乙己,撂了!”
至于那位死硬的大当家是什么结局,众人从五爷满是鲜血的手中,就可以看出来。
“说吧。”
王五爷对旁边的那位师爷说道。
这人浑身一颤,似乎刚刚挨了几下狠的,连忙说道:“我交代!”
“我全都交待。是大当家,大当家勾结洋人,目的就是将您和五爷骗出津门,想办法围杀你们,这事儿,太可恶了!简直是伤天害理,可谓人神共愤!”
那师爷,似乎为了活命,连整个白马匪都骂上了。
“我也是被逼无奈,有道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嘛,我也真没做过什么,就连就连人都没杀过,只不过是给大当家出出主意,其馀各位好汉,看在我如此坦诚的份儿上,留我一命?”
那师爷这会儿,说的可谓引经据典,恳切之至。
可孔乙己没急着回话,心中不禁好笑。
白马匪干的那些事儿,有多少是这位师爷指使的?
现在说自己没杀过人,
却是有些晚了。
不过这话,他却没说出来。
这趟之所以留了两人,便是要问个清楚。
孔乙己慢悠悠地开口道:
“不知那些洋人,给你们开了什么条件?让你们就如此着急,就连大榆树村的无辜村民,都牵扯了进来?”
“额”
师爷的额头上又见汗水,纠结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一千块大洋。”
还没等孔乙己怎地,旁边的文三等人当时就不干了。
“一千大洋?!开什么玩笑,孔爷可是堂堂的津门第一,你告诉我就值一千块大洋?”
“怎么着,你们整个山寨,加起来就这个价钱呐?”
这个价格,不是太高,
而是太少了。
尤其对于,有如此能耐的孔乙己来说。
眼前众人,一个个眼神凶恶,就象要给他生吞活剥了。
师爷心中也是一凛。
他不敢再卖关子,接着说了起来:
“各位,各位,孔爷如此能耐,当然不是只有一千块大洋。”
“我的意思是说,第一笔款子,是一千块,那洋人当时就给了。而这第一笔钱,洋人的要求不高,只要我们能拖住孔爷一整夜,就算齐活儿!”
“若是我等侥幸,能直接干掉孔爷,那洋人说了,至少五千大洋,只不过这笔钱是后给的,之前就没说”
那师爷还叽里咕噜说了好多,孔乙己却没听,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说的一句话上。
拖住自己一夜
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