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扒开后脑勺的头发,谢熠发现,鬼五脑袋右后方果然有一个拇指粗细的伤疤。
鬼五狠狠地灌了一大口酒:“我醒来的时候,一个人在镇卫生所的床上,我发现所有人都躲着我,我就哭,哭着找爸爸妈妈。”
谢熠默默地低下了头,他已经不想再往下听了……
但鬼五的声音还是飘进他的耳朵:“后来一个卫生员阿姨抱着我,我认识她,她也是我们村出来的,她偷偷跟我说,我老豆从山上下来,发现家里的事,先安抚好我妈,又把我送到镇卫生所,拜托这里的卫生员照顾好我,转身就回村里了。”
“他回家拿了砍刀,直接去覃斌家找人,村长和覃斌都在。卫生员阿姨说,村长当时想跟我老豆协商,给他1000块。你知道么,80年啊,1000块!我老豆辛辛苦苦种一年地才得100来块。”
他转过头看着谢熠:“你猜我老豆会要么?”
谢熠坚定地摇了摇头。
鬼五笑了笑,点了点头:“所以他才是我老豆,他拿着砍刀就追着覃斌砍,从村头追到村尾,然后……就被村长和覃斌带人给活活打死了。我妈就站在旁边看着,因为他们几家的女人一直扯着她的头发不让她动……”
“他们打死我老豆,头也不回就走了,尸体就那么横在村口。我妈当场就疯了,也不哭,也不闹,抱着我老头的尸体,一步一步的走到河里,俩人跟着河水一起走了,再也没回来。”
谢熠努力平静着思绪,刚想张口安慰鬼五,鬼五却继续说道:“我听了阿姨跟我说的话,我反倒不哭了,我们桂仔就是有股狠劲儿啊!”
鬼五说到这,抬起啤酒瓶直接全干了,然后把啤酒瓶往地上一摔,啪的四分五裂。
“我半夜从卫生所跑出来,去公社偷了两桶油,走夜路一路拎回村里。我他妈先去了覃斌那个狗杂种家,把油倒在柴火堆上,又倒在他家门口窗户,直接一把火点了!草泥马的!”
他越说越兴奋,开始连说带比划:“我又去了那个臭嘿村长家,一样的点了柴火堆和房子。”
“马勒戈壁的,我看着两家火越来越旺,我开心得黑纹!那天开始我知道,我重生了!我不叫韦五立了,我他妈给自己起个狠名字,我叫鬼五!”
说到这,鬼五仰起头看着已经慢慢黑下去的天空:“我当天就跑了,一路扒车,最后跑到了闽州,学了点功夫,长大了点又去了粤州,拜了师,学了艺。”
“但师父跟我说我只能做个挂名弟子,岁数太大了,练不成什么好武艺了。”
“我觉得练得差不多了,就去香江九龙城打黑拳,凭着一股狠劲儿也算打出了点威名,但是得罪了那边新义安的人,又待不下去了,就来到这。”
说着,鬼五把头转过来对着谢熠笑了笑:“对不起啊兄弟,让你听我废话这么多。”
谢熠深吸一口气,饶是他智商口才俱佳,此刻想安慰鬼五却不知从何开口。
只能走过去,拍了拍鬼五的肩膀,诚恳的道:“我叫你五哥,你永远都是我五哥,你对我的好我一直记在心里,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讲!”
鬼五摆摆手:“叼你妈,你以为我给你讲故事是要你同情我啊?我还他妈用你同情?我就是告诉你,我从小没爸妈,很重视兄弟情的,阿煜,你多保重!”
说完,他直起身子,斟酌了一下对着谢熠道:“还真有个事儿要你帮我,我爸叫韦建国,我妈叫黄美凤,你有机会回去,去黎屋村后山,帮我给他们立个碑。”
谢熠本想说他当时做的事未必能查到他身上,而且过去十几年了,那时候办案条件又不高,说不定他自己也能回去。
刚想到这,谢熠就觉得今天整个谈话的氛围不对,他猛然警觉:“五哥,你要去干嘛?”
鬼五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谢熠,轻声笑道:“我他妈怎么没有你这脑子,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小子。”
“老大让我和宝哥带人去偷袭山口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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