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奔狼的迷途(1 / 2)

劳勃真该死。

他站在首相塔书房的窗前,手指用力按着发胀的太阳穴。

外面是君临城大片大片的屋顶,红顶接着灰顶,杂乱无章地蔓延到远方的城墙下。

昨日的御前会议还在他脑海中翻腾不休。

比武大会,七对七团战。

还有六百万金龙的债务。

这笔钱足以让整个北境熬过最漫长的冬天。

可劳勃全扔到吃喝玩乐上。

他真该死!

“父亲——”

女儿的声音把艾德拽回现实。

她正站在书房门口,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身前,穿着一身绿裙,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才到君临两天,就有了南方淑女的仪态。

“什么事,珊莎?”

“大家都在谈论比武大会……”珊莎走上前,轻轻摇晃他的手臂,“说是为了庆祝您上任和王子殿下的命名日。”

“我可以去吗?茉丹修女说,这是很重要的社交场合。”

艾德的额角又突突地跳了起来。

“珊莎,这档蠢事根本就不是为了欢迎我们,分明就是劳勃自己的主意。”

“我不得不帮他张罗,但并不代表你们也得掺和进去。”

“哎呦,人家好想去嘛。”珊莎不依不饶。

“弥塞菈公主都会出席,她比我还小呢;还有托曼王子跟乔佛里王子。”

乔佛里,又是乔佛里。

这小子不知给珊莎灌了什么迷魂药,让她三天两头地就往那边跑。

虽说劳勃早就和他约定好了孩子们的婚事,可毕竟为时过早。

不过平心而论,乔佛里确实比他那群兰尼斯特娘家人要顺眼得多。

若说蓝礼只是在外表上,打扮得象年轻时的劳勃。

那么乔佛里从骨子里透出的气质,活脱脱就是劳勃小时候的翻版。

艾德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好吧,珊莎,我会帮你弄个席位。”

“还有艾莉亚。”他补充道,“给你们俩都弄。”

珊莎瞬间雀跃了起来,上前抱了他一下。

随即又嘟起嘴:“管艾莉亚干嘛?”

“她肯定不愿意去,整天就知道在屋后拿着根木棍瞎砍。”

哦,诸神啊,还有艾莉亚。

昨天开完会后,劳勃又把他叫去。

扯东扯西,最后竟然是想给艾莉亚找个剑术教练。

这可把他惊得头皮发麻,最后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后就赶紧走了。

艾德深吸一口气。

“好了珊莎,我希望你能和妹妹好好相处,可以吗?”

“一会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珊莎咬着嘴唇点点头,提起裙摆退出了房间。

门轻轻合上。

艾德静立片刻,也推门走了出去。

不能再空想了。

而他要问的第一个人,就在学士塔。

学士塔是座细高的建筑,顶层盘旋着一小群乌鸦。

派尔席大学士从书堆后抬起斑驳的秃顶,朝他微微躬身。

“艾德大人,请坐,要喝点什么吗?这大热天的,来杯加了蜂蜜的冰牛奶再合适不过了。”

“那就谢谢您了。”艾德在侍女搬来的椅子上坐下,“我来是想了解琼恩大人过世时的详情。”

“哦,前首相大人啊。”派席尔缓缓靠向椅背,“说实话,他那阵子常显得心神不宁……”

他开始回忆琼恩病前的经历。

过了一会,侍女端来银杯,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啊,我们的牛奶来了,真是个好孩子。”派席尔接过去,满足地喝了一口。

“老百姓常说夏天的最后一年是最热的年头,当然,你也知道他们什么都喜欢说……”

被这件事一打扰,派席尔忘记了艾德的目的,开始絮絮叨叨,从夏天的炎热扯到梅卡国王时代的旧事。

声音也开始含糊,眼睑也慢慢低垂,仿佛随时都会睡去。

艾德很有礼貌地轻轻啜着牛奶,但对他这个北境人来说,也有些太冰太甜了。

“大学士?”他轻轻唤了一声。

“哦!您瞧我,说着说着就……”派席尔那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方才说到哪儿了?”

“琼恩大人到底生了什么病?”艾德耐心地提醒。

“柯蒙学士起初认为他受了风寒,毕竟天气炎热,琼恩大人总喜欢往葡萄酒里加冰块。”

“但几日下来却不见好转,我便亲自去看。”

派席尔摇摇头:“只可惜诸神不肯赐予我拯救他的力量。”

“首相大人的生命就象燃尽的干柴,短短几天内就耗尽了。”

艾德发出疑问:“他身体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病倒?”

“外表看是这样,但恐怕疾病早就在他身体里扎根了。”派席尔叹息着,“国王不理政务,王国的担子全压在他肩上。”

“还有他那儿子。”

“您知道,那孩子六岁了还离不开母亲,三天两头生病,琼恩大人为此忧心忡忡。”